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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范培松
《十二岁以前》是儿童文学作家孙卫卫最新出版的散文作品合集。18篇文章可以当作一座农村小学生的“小型展览馆”。它陈列的图景,写的人和事,大多是小学生的日常生活里的林林总总,最热闹的是逢年过节的家常事。
孙卫卫不大喜欢过度运用叙事技巧,要想在他的作品中寻找诸如悬念、烘托、意识流、对比、穿插、比兴等技巧,恐怕会感到失望。他坚持把儿时的生活原汁原味地贡献给他的小读者。笔者认为,这充分体现了作者对读者的信任。
作者已经步入中年,再回首写少时的事,这似乎是“返童”之举。而“返童”并不是简单的“装小”能实现的,“装小”不成反而会变成肉麻。写儿童文学,对主体情感有严格的要求,内心要回荡着一种童真情绪。这种回荡是一种本性的坚持。作者一提笔写到儿时的如扒车、春游、午睡、暑假、开学等事,立刻显出了儿时的“原形”。于是我们看到了“我”扒车的撒野(《扒车》),毁坏树苗的顽劣(《告密》)等。尤其在《午睡》中,把孩子们在午睡时间里的千姿百态写得栩栩如生。少时的“我”借助童真情绪复活了。复活就是创造。复活的“我”已经不是作者少时的“我”了。我想借此机会提醒作者,若明白了这一点,今后创作这类作品,姿态可以更解放,不要被“我”束缚住手脚,让童真情趣装上飞翔的翅膀,写出更有魅力的“我”。
与作者以前的作品相比,本书视野更开阔,写作理念更丰富,表现在他对取材更开放了,尤其是通过写一些少年调皮捣蛋的“坏事”,来传递给孩子们明辨是非的价值观。如《老师“造句”》写了一个谎言:文中的“我”原是老师指定的学习委员,因为“我”和班长有矛盾并且打架,双双被免职。之后一次老师布置用“笔墨纸砚”造句,在课堂上讲评这个造句时,让“我”站在他边上,拿着“我”的练习册,表扬道:“你们看孙卫卫造的句子:他用笔墨纸砚,写出一方天地。”其实,“那个句子,根本不是我造的,是孙老师现编的”。对这个谎言,“我”默认,并偷偷地写入练习册,为老师圆谎。原来,孙老师一直把“我”当“大家的小榜样”,他不希望一次吵架一直影响“我”。于是,他当众夸“我”,让“我”重新抬头,也告诉全班:老师相信犯错的同学能改好。那时候没有“心理辅导”,老师只能用“小谎言”给我一次再起飞的机会。他护住的不只是“我”的脸面,更是“好好干就能被看见”的班级风气。
似乎意犹未尽,作者最后又强调:“原来,孙老师‘造句’背后,藏着他笨拙而又温暖的爱啊!”作为散文,作者是可以站出来直接指点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形象本身所隐含的意义,或许比作者的指点更丰富。这篇文章所写的“老师—‘我’—同学”三方交会的情感支架,在一千名少儿读者的心中,会有一千种想象。同样,在《告密》中,最后也是对自己毁坏树苗被同学告发一事,亮出三点教训的答案。不过,作者好心地“亮底牌”,也有可能会形成对读者想象的制约。我不由想起少儿时阅读的《狼来了》的故事,最后狼真的来了,说谎的少年发出呼喊,但是没有人来救他了。至此文章也就结束了,没有任何指点,却让读者浮想联翩。儿童文学要不要站出来“指点”,可以成为一个讨论的话题,期待更多作家与读者给出自己的回答。(范培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