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潘明珠

　　好多人介绍程皎旸时会形容她为“港漂”作家，事实上，她在香港读书工作已经十多年，对香港有了归属感。她的小说，书写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体验和观察。小说背景是香港的特色建筑及街道，繁忙急速的节奏，衬托出都市中人的独特气质，令人不忍释卷。

　　程皎旸的这本《节果决明》共收录了六篇中短篇小说，题材涉及都市男女，成长追梦、爱情离合、友情亲情等。六个故事，六种人生，其中，我特别欣赏与书名同题的《节果决明》。或许因多年前曾在文中提到的美利大厦附近上班的缘故，我一边阅读小说，一边不自觉走进书中的时空，投入到主角何萦的内心世界。故事大致按照年份开展线性叙事，讲述何萦毕业后在职场的打拼和感情纠葛。铜锣湾希慎广场、九龙塘又一城……主角们出入这些香港的城市地标，他们在城市中游走。文中描绘的文化碰撞，青春的执着和渴慕，大概不少年轻人在阅读中皆可找到共情的点。

　　选择和时间，是这篇小说的两个关键词。主角何萦的内心矛盾，包括对男友、职业的抉择，都反映了这代青年生活的复杂。这篇小说也给我们明确的启示，漂来漂去工作或结识不同的朋友，是这个时代的青年潮流取向。选择“漂”是当代青年的一种生活方式和态度，最紧要是对自己的选择无悔。

　　关于“时间”，作者在小说尾声写何萦于美利酒店与当初的男友徐穆见面，回想她曾在此处“看到一片茂密如云的花团，粉的白的，绽放在高空，巨大拱门上的窗口。那是节果决明。”她曾想要拍照留念，但被学习哲学的男友余浩阻止。“错过了时间，不也就剩个空空如也吗。”何萦内心如是想，也启发阅读者去反思。通过“节果决明”短暂的花期，作者通过古树的意象表达了要把握当下、不负青春时光的寓意。

　　小说整体没有太多起伏曲折的情节或极端的冲突，而是用蒙太奇手法，把日常铺陈开来。面对新的选择，青年人虽然无法彻底摆脱社会带给他们的束缚和局限，但仍要努力过好当下，哪怕不知结局如何。

　　想起张爱玲，她也可算是个港漂作家。她以香港浅水湾作场景写成一部《倾城之恋》，当中提及男女主角在浅水湾散步时看到广东人口中的“影树”，叶子像凤尾草，风吹过时，黑色剪影零零落落颤动……我感到香港这独特的城市在每一个时期，都承托着不同的爱情故事。故事中不同的女性有不同的追求，不同的生活及工作。生于这个时代的女性，较之以前更是复杂多变。身为港漂作家的程皎旸，或许较本地成长的作者更能做到旁观者清。她看到不一样的香港面貌，借美利酒店、百年老树和繁花易逝的象征，用一种洒脱的方式，来处理青春故事，让读者们看到这个时代的青年对人生、对世界不一样的观感、反思和寄望，写出了更具时代感和现实地域感的优秀作品。（潘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