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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 钊
广阔的人生舞台上,每个人都是一名奔跑者,一路上的风景和体验,构成我们丰富多彩的人生旅程。作家彭家河是一个从寂静农村奔向繁华都市的“奔跑者”,他将满含中年坚韧的生活写进《在地下奔跑》,以清醒的观察、冷静的思考和克制的笔触,呈现出风过山梁、雨落青瓦的过往,行色匆匆、为稻粱谋的当下,勾勒出一幅岁月褶皱里沉静又热烈的生活景象。
繁华都市里,地铁不仅是通勤的工具,更是生活的缩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有正在思考今天工作的上班族,有计划明天行程的旅行者,每个人都在这个流动的舞台上演绎着属于自己的人生故事。彭家河在《三号线》《地铁穿越中年》中书写了地铁线里的城市发展,从最初的一号线构筑起地铁网络的躯干,到拓展成纵横交错的交通网络,已到中年的作者为家庭琐事、工作杂事奔跑其间,既为城市快速发展的脚步感到欣喜,感叹“科技让生活更美好”,又因长时间置身其中,内心充满生活的迷思。人们困于便捷生活时,“展翅高飞的翅膀必然会孱弱无力”,所以,“选择那些需要费力费神才能抵达的目标”变得无比迫切和重要。
《地下面的奔跑》《遁迹》里勾画了地铁里的众生相,坐地铁的人们为生活和梦想而与时间奔跑,他们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感,或看手机玩游戏,或戴耳机听音乐,或闭目养神补瞌睡……日复一日的奔波、生活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都写在了他们的眼神和姿态里。这正是在大城市奔忙的我们最日常最真实的模样。作者发出灵魂之问,“在地下奔跑所赢得的时间,又到底在哪里?”是啊,地铁穿过中年,带着我们驶向未知的远方,与时间赛跑的我们能否坚定回答:跑过生活的风雨和坎坷,必能将日子跑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作者不仅以地铁为窗口,写出对城市生活的观察和体悟,更呈现出无数追梦者努力融入城市生活的真实生活和精神状态。寄居者的“奔跑”不再是抽象的名词,而是生活本真。作者在《走进成都》一篇中回望了自己以乡村教师身份初次踏入成都参加论文答辩的往事,当年行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看着与故乡完全不同的风景,期盼着“成为自己和生活以及这个城市的主人”。而当成为真正的成都人,《爵版街》里记录着自己辗转租房的奔波劳累,《每天穿过春熙路》里留存着对融入城市生活的渴望,《红星路二段》萦绕着对成都滋味的多重记忆,《在息庐》则镌刻着在城市里寻找心灵归依的印记。这段寄居生活有忐忑也有困惑,有窘迫也有困境,更有陌生城市缝隙里流露出来的善良和暖意。作者始终用“奔跑”的方式与生活抗争,用深夜书桌前的灯火坚守理想,终在城市里找寻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和精神空间。
霓虹灯火、凡人故事、辛酸苦辣、人情温暖、可亲草木……都被融入异乡人漂泊在城市、努力融入城市的姿态中,每个人都能在旁人奔跑的身影照见自己的模样。在人生这场无尽的奔跑中,我们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步伐,欣赏藏在地上或地下的风景,用尽全力抵达向往的生活和远方。(李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