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仅有一次的人生》：卖力表演为何票房惨淡？

　　作者：王金跃

　　11月7日，由宋佳、文淇主演的电影《我们仅有一次的人生》公映。上映5天票房仅1700多万元，豆瓣5.9分。这个成绩放在宋佳近年的作品序列里，不算亮眼，毕竟她曾凭《山花烂漫时》中的张桂梅一角集齐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飞天奖优秀女演员和金鹰奖最佳女主角，又凭《好东西》中的王铁梅拿下第38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若单看宋佳的表演，这确实是她从艺以来最具颠覆性的一次。她饰演的黄燕46岁，职业是火化师。为了贴近黄燕，宋佳在造型上几乎“毁容式”投入。影片前期她是普通中年女性发型，中期黄燕查出肺癌三期开始脱发，剪成平头，结尾化疗后更剃成光头。她还戴上牙套，嘴唇微凸，牙齿发黄，面色寡淡，常年穿着暗沉工装，身形单薄落寞。一个被命运反复磋磨、对生活失去期待的边缘女性，被她演得鲜活。

　　故事核心并不复杂：黄燕因搞混两位逝者的骨灰，执意寻找家属换回。祖峰饰演的庞院长儿子照顾母亲多年，心力交瘁，在殡仪馆只远远看一眼就“确认”是母亲，只想让这件事尽快过去；文淇饰演的姚雪从小被母亲抛弃，成了叛逆少女，她已怀孕两个月，只想找到母亲去世前的照片。黄燕自己则背负丈夫和儿子因车祸去世的悔恨，又被查出肺癌三期。她坚持换骨灰，表面是算命所说“冤亲债主”，深层却是对亲人的思念。影片试图以“骨灰错换”的荒诞设定，串起生死、遗憾、救赎，最后落到“如果不能再见，就像爱他们一样，好好爱自己”的点题上。

　　问题也出在这里。影片想说的太多，真正铺陈的太少。它一边想借“骨灰置换”剖开三个家庭的隐秘伤痕，呈现人性中的冷漠、自私与偏见；一边又想完成黄燕和姚雪从陌生隔阂到双向救赎的情感转变。但双女主羁绊铺垫薄弱，互动生硬，转折仓促，后期心理治愈戏码因此显得空洞。口碑两极分化，核心正在于剧情割裂、叙事松散。

　　宋佳演得不好吗？不是。每一个画面、每一场戏，都能看出她在全力以赴。黄燕身上的执拗，她也抓得精准。可整部电影看完，观众记住了宋佳的造型和投入，却没记住一个足够立体、落地的人物。黄燕太“正常”了！一个因为思念亡夫和儿子而留在殡仪馆当火化师的女人，本应有远超常人的复杂与偏执，但片中除了换骨灰这件事，她在其他方面都过于正常。造型和表演本应服务于人物塑造，人物魅力则来自复杂性格与人性深度。黄燕这个角色，并没有给宋佳足够的表演空间。

　　这让人想起蒋雯丽在《立春》中饰演的王彩玲。同样是毁容式造型，但王彩玲性格复杂、立体，甚至“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所以表演能立住。黄燕缺的正是这种人物不正常中的合理性。

　　影片原名《余烬》，短暂叫过《燃烧的雪天》，最终改成《我们仅有一次的人生》。原名更有力量，现名更贴合市场，也更强调“治愈”。但“治愈”不是喊出来的，得靠人物关系一点点长出来，可若是铺垫不足，就会沦为空洞套路。总的来说，《我们仅有一次的人生》是一部演员成就角色、剧本拖累质感的遗憾之作。观众记住了全力以赴的宋佳，能看到演员的敬业，却遗憾没看到一个足够惊艳的完整故事。（王金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