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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示女性困局的《找到你》,止步于中产阶级式的反省

2018-10-11 09:31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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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宗 城

  电影《找到你》将现代女性养育难的问题摆上了荧幕,通过三个代表不同阶层的女性所处的困境,反映出在抚养孩子的问题上男女的不对等以及家庭、社会、道德等方方面面施予女性的层层压力。贫穷的孙芳为了孩子忍受家暴,又因孩子大病而欠债累累;受伤的朱敏为了照顾孩子放弃工作,换来的却是一旦离婚就可能失去孩子的境地;而职场女性李捷,跻身中产,兼顾事业和家庭,自以为可以避免朱敏一样的悲剧,没想到当孩子失踪时,自己远比想象中要脆弱。

揭示女性困局的《找到你》,止步于中产阶级式的反省

电影《找到你》由姚晨、马伊琍等主演,围绕孩子讲述了三位不同身份的母亲的困境与挣扎。

  《找到你》对女性的思索不只停留于呼吁自主选择上,它提出的问题是——社会鼓励男女平等,允许女人在职场上竞争,可家庭的重担却依然压在女人身上,追求平等的女性,反而承担着远大于职场男性的压力,而男性在家庭中的缺位,却得不到正视。这样的“女性自主”,真的是女性的理想出路吗?

  《找到你》提出沉重的现实问题,但它没有给出答案,只是用孙芳的妥协、李捷的一段中产阶级式的反思语录来掩盖问题。电影中,李捷在经历孩子失踪事件后决定把更多精力放在家庭上,一家人似乎又回到其乐融融的氛围。然而,像孙芳这样的底层女性呢?还有抚养难背后深层次的社会和性别结构问题呢?电影没能做出更深入的反思。

  女性面临职场与家庭的双重压力,这不是要女性回到家庭,重新充当温顺的家庭主妇。恰恰相反,《找到你》已经通过家庭主妇朱敏的困境暗示女性,回归家庭主妇并不是一个普适选择,女性放弃自己的经济和社会地位,做一个实际意义上的育儿嫂,会让自己在家庭问题上更被动、在遇到变故时更无力。真正应该反思的是——为什么男性和女性在抚养孩子上付出的精力如此不对等,为什么会形成“男主外女主内”的社会观念?尽管当下女权思潮风起云涌,但放眼中国更广阔的城乡地区,“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依然根深蒂固,很多人更愿意女性到了一定岁数就找一个好男人嫁了,生娃后安心当家庭主妇,而不希望女性坚持自己的事业。

  在《找到你》中,男性缺位的问题非常明显。三组男女关系里,几乎都是女方撑起了抚养孩子的重担,而男方往往都忙于事业,对孩子关系冷淡。这种缺位在许多人眼里被视作理所当然。然而,这种观念不但束缚了女性,也让男性饱受社会的偏见。一个女性忙于事业会被认为不是一个好妈妈,而如果一个男性成了奶爸,很多人则会说他不务正业,甚至怀疑他在家庭地位和工作能力上有所欠缺。我们能尽听到别人说男人是一家的顶梁柱,男性被要求撑起一个家的经济重担,却很少有人质疑这种话语的偏见。诚然,“男主外女主内”是一些人群的自愿选择,但如果它成为施加于社会各阶层的普遍观念,就值得警惕了。

  除了这种男女不平等,令很多女性畏惧生育的原因还有巨大的抚养成本和社会隐性的就业歧视。不仅是像电影中孙芳这样的贫困女性,事业有成的李捷为了孩子投入不菲,却依然无法兼顾事业和家庭的分寸,经不起一次大病或意外的折磨。而在现实中,很多职场女性不敢生二胎,也担心会断送自己的职场前程。尽管用人单位口口声声男女平等,但在现实中,很多企业仍通过种种潜规则提高女性的筛选门槛。抚养孩子成本高,对职业生涯有风险,女性生育自然顾虑重重,以至于网络上流行着“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为什么还要生个小孩来折磨自己”等话语。

  多年以前,波伏娃感慨:“我们在目前女人的处境中如何才能获得成就?在我们面前展开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哪一条路是不通的?如何能从处处依赖男人的环境下变成独立?什么样的环境限制了女人的自由?她们如何能去克服那些困难?”而现在,透过《找到你》这样的电影,我们可以反思的是,呼唤女性自主后,我们该如何面对浮现在社会各阶层的养育之痛。(宗 城)

[责编:刘冰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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