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们的英式幽默

　　作者：胡不归

　　说起鬼片你会想到什么？

　　苍白的脸？垂下的头颅？带血的指甲？迷雾中的凶宅？其实是，也不是。最近，BBC新推出了一部神剧，打破了观众对鬼片与鬼屋的既定印象——《鬼屋欢乐送》。

　　一部听着就很非典型的鬼片，讲述了一群“非典型”的鬼魂。故事发生在英国一座名为巴顿庄园的老宅子，这里住着一群死于非命的鬼，他们的身体还停留在他们死时的状态，一切都符合恐怖片的设计，但这部英剧硬生生给演成了喜剧。

　　所以，在阴森森的老宅子是如何发生喜剧的呢？

　　电视剧开头是一位年迈虚弱的老妪，躺在灯光昏暗的床上，平静地几乎要停止的呼吸暗示着她命不久矣。老妪是巴顿庄园年迈的女主人。在她窗前，这群鬼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老妪死后的去处，猜测她是否会留在庄园，成为这群鬼魂中的一员。但随着一束光降临，“嗖”地一下，老妪的魂魄不见了，只剩下一群失望唏嘘的鬼魂。

　　一个让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情节，为《鬼屋欢乐送》设定了一个欢乐的开头。这群鬼魂中，人物设计的形象十分典型。有说话不利索的原始人，没穿裤子的英国政客，一本正经的二战军官，衣冠楚楚但神神叨叨的中世纪诗人，巴顿庄园曾经的女勋爵，黑人女仆等。这些充满英伦特色的“鬼设”，就连搞笑起来也是一本正经地幽默。

　　一群死于不同时代的鬼魂聚在一起，像来自世界各地的人聚在一起，讲不同的故事，看同样的八卦，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故事已经讲了几百年。他们无聊、三观不同，但又必须共同生活。当大洋彼岸的鬼魂们在争相比拼恐惧吓人的时候，这些鬼魂们还在努力练习“闹鬼”，一本正经“搞笑”。

　　英国人一贯严谨，但他们脑海中天马行空跳脱的思路同样吸引人。相比起直白欢腾的美式幽默，英国人的幽默更加含蓄也更带有讽刺性。英国人的幽默中，往往毫不吝惜地讽刺别人，但其中的自嘲也更加强烈。《鬼屋欢乐送》中，它往往通过不动声色的暗讽，将遭遇的悲情色彩降低了很多。比如里面的童军队长，生前是个老好人，在忌日前一天与艾莉森说起自己的家庭状况，他最好的兄弟与老婆关系极好，经常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照顾他老婆，他还特意给兄弟配了自家的钥匙…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这种迟钝与自嘲构成了英国人的幽默细胞。

　　英式幽默中必不可少的还有对政治的讽刺，鬼魂中不穿裤子的政客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始终不穿裤子的形象，免不了让人联想翩翩——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呢？是倒在了美色的床上，还是在上厕所的时候被突袭？这本身就是对政治的嘲讽，更别说他在发现网络上将他的死形容为一场丑闻后，对女主说，“比我糟糕的人多了去了，沃特尼下院议员还玩马，不止一匹！”令人啼笑皆非，英剧对政治的讽刺一向辛辣。其实，这一形象也影射了近年来英国议会接连不断的性丑闻。

　　此外，怎么能少了经典的英国礼仪呢？住在巴顿庄园的原来的女主人巴顿爵士，这位女士曾经是一位真正的“lady”，她天天追着女主，教她吃饭“女勋爵得手持刀叉”，教她化妆“女勋爵得自己捏，妓女才用胭脂”，教她切菜“女勋爵不能这么拿胡萝卜”……《鬼屋欢乐送》以这种方式讲述英国的礼仪与风度，有些古板又有些戏谑。

　　当然，也少不了“腐国”气质。巴顿女勋爵对她丈夫乔治的描述，隐藏着丝丝“同性之爱”的气息，而那位二战军官，除了对如何打败希特勒感兴趣外，就是对来庄园拍摄电影的摄影师感兴趣了。

　　这些来自不同时期的鬼魂们，带着那个时代的历史生活在一起，他们的吐槽带着历史印记和英伦特色。幽默感这种东西，与社会环境、文化修养等悉数先关，不同环境中生长的人笑点与痛点都有所差异，如此看来，表达幽默也不失为一种良好的文化输出方式。（胡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