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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方的罪人》:一场关于正义的思辨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19-09-18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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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玉玊

  日本电影《检察方的罪人》于2019年9月在内地上映后获得了不错的口碑。这部作品在日本本土共获得29.6亿日元票房,位列2018年日本本土影片票房第9名。除主演木村拓哉与二宫和也的超高人气外,整部作品严肃的议题与出色的完成度也都为票房提供了保障。演员们的表演也不负众望,特别是松重丰对于诹访部这一角色恰到好处的拿捏,以及二宫和也在审讯松仓情节中出色的爆发力等,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检察方的罪人》:一场关于正义的思辨

  电影《检察方的罪人》海报

  “执着于自身正义的检察官终将沦为犯罪者。”这是《检察方的罪人》开头的一句台词,也是整部电影的主题。一言以蔽之,《检察方的罪人》是一部讨论正义的电影。

  影片从一开始,就将“正义”与“故事”这两个概念联系起来。围绕同一个案件,不同的人会拼凑不同的故事,那是他们的正义。没有人百分之百说真话,也没有人百分之百说假话,所以没有完美的正义。但这只是针对个人而言。与《第三度嫌疑人》不同,《检察方的罪人》并没有彻底抽空获得正义的可能,而是在寻求最低限度的公共正义,即法律与秩序。尽管每个人的正义各不相同,但是对于掌握公权力、身负正义之剑的检察官而言,正义却可以是绝对的,那就是发现真相、按照法律履行职责。

  《检察方的罪人》主线故事很简单,检察官最上在跟进一起杀人案时,发现嫌疑人松仓是曾经奸杀挚友由季的真凶。最上一心复仇,誓要让松仓在这次案件中接受法律的审判,却发现这次案件的真凶偏偏另有其人。于是,最上成为了“失控的检察官”中的一员:先将案件真凶弓冈杀人埋尸,伪造证据诬陷松仓,将松仓送上法庭,又在松仓被证无罪后纵容效忠于他的诹访部雇人撞死松仓,完成了自己的正义,却也成了一名罪犯。另一方面,曾经仰慕最上的年轻检察官冲野始终怀抱着不被理解的正义感,在发现最上的企图后坚持寻找真相,不计代价帮助松仓洗清诬罪。

  影片还有另外一条线索,是关于战争的。最上的祖父是英帕尔战役的幸存者,根据亲身经历写下小说《白骨街道》。英帕尔战役是二战中一场著名战役,这场无谋之战埋葬了6.5万日军和1.7万英印军,在日军的退兵线路上,腐败的尸体露出白骨,因而被称为“白骨街道”。对于战争的亲历者及其后代而言,英帕尔战役就像一场未与定论、正义缺失的审判,而最上的祖父用《白骨街道》讲述了这个故事,讲述了自己的正义。

  最上的好友、政治家丹野发现自己的岳父高岛是极右势力,他控制的政治集团提供的巨额资金可能再度将日本拖入战争的深渊。丹野试图告发高岛,却反遭诬陷,无奈自杀。丹野的死将最上彻底推上了犯罪的道路。最上发现,法律与政治既无法还无辜死去的由季一个公道,也无法保护充满正义感的年轻政治家丹野,于是陷入了自己的正义与故事。

  松仓死后,最上告诉冲野,丹野将岳父资助极右势力的证据都交给了他,自己或许是最后一个能够将日本从战争中挽救出来的人。最上问冲野:即使这样,你也要夺走我的正义之剑吗?

  纵然痛苦纠结,冲野仍旧选择了真相,选择了公共的正义。这正义的代价确实很大,它让恶贯满盈又不知悔改的罪犯逍遥法外,甚至有可能使日本再度陷入极右势力的控制。但是,一个小小的细节让观众看到了故事的反面:诹访部手下的神秘女子指示高龄司机成功撞死松仓后,冷酷地带着胜利的微笑,说出了偷袭珍珠港的暗号:“虎!虎!虎!”如果没有公共的正义作为评判依据,每个人都动用自己掌握的力量行使自己的正义,强者胜,弱者负,最终必然导致集权与暴力。面对必然存在缺陷的法律与制度,我们应该做的是通过正当途径推动其修改与完善,而不是一味沉溺于自我的悲情与愤怒,甚至放任自己走向法律的对立面。

  社会变得日益复杂,正义似乎变得暧昧,我们才更应该回到最初的地方,不能忘记法律与正义最基本、最初始的意义。就像冲野的扮演者二宫和也所说,这部电影的存在不是为了让观众去思考“存在有意义的杀人行为”或者“这是催人泪下的无可奈何实施的犯罪”,而是即使在如此极端的情境之下,“犯罪就是犯罪,杀人就是杀人,这都是不对的”。

  《检察方的罪人》主线故事偏散,但细节极其丰富,是一部让人忍不住思量回味的作品:生日占卜学,电影三个篇章篇首的塔罗牌,最上热衷收集法槌与松仓收集自行车配件的对应……所有这些细节都介乎于有意义与无意义之间,为故事染上些许宿命般的意味。与此同时,影片又有密切关涉现实的一面。影片中的鸟取投毒案与要求高龄者返还驾驶执照的请愿行动都是日本社会真实发生的事件,松仓作为少年犯杀害一家四口的案件影射了1992年市川市发生的真实案件,而女检察官与副部长关于一起性侵案的争执则影射了更加著名的伊藤诗织指控TBS华盛顿支局局长山口敬之性侵案。这种电影与现实的互文关系,有力地促使观众在现实情境中思考电影提出的问题,将社会关怀落到实处。(王玉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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