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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叔叔,今天还好吗?

来源:北京晚报2022-01-01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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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杨庆华

  Old Mississippi many you have seen

  Old Mississippi good friends we have been Oh,you know my yearning burning in my heart And you know my sadness when we depart

  这是根据美国作家斯陀夫人的长篇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改编的同名电影的插曲。1983年,译制片《汤姆叔叔的小屋》在中国上映,电影给观众留下的最深刻记忆就是这首深沉、悲伤的歌曲《密西西比河》。《密西西比河》是离别之曲,在密西西比河航行的轮船上,被卖到南方种植场的黑奴和货物一起放在底舱里,他们思念故乡,思念亲人,内心对即将开始的种植园生活充满恐惧。

  一本书引发南北战争?

  1862年,美国总统林肯邀请《汤姆叔叔的小屋》的作者斯陀夫人访问白宫。林肯对斯陀夫人说的头一句话是:“原来你就是那位写出那本引发了这场战争的书的小妇人。”林肯说的“这场战争“就是一年前爆发的美国南北战争。

  《汤姆叔叔的小屋》是一部反对奴隶制的小说,而美国南北战争最初的起因是阻止南方各州脱离联邦,并非奴隶问题。《汤姆叔叔的小屋》出版于1852年,南北战争爆发于1861年,林肯把斯陀夫人十年前出版的《汤姆叔叔的小屋》说成是南北战争的起因,显然是出于政治的需要。

  1862年,战争已经进行了一年多,整个战场都在南方,南方民众将北方军队视为“入侵者”,拼死抵抗,双方死伤惨重,血流成河。为了扭转战局,打赢这场战争,林肯决定对战争的目标进行转换,从维护联邦统一转换到解放奴隶,明确这场内战的性质是正义之战。要完成这个目标转换,林肯需要借助斯陀夫人的影响。在这一年,林肯邀请斯陀夫人访问白宫,也是在这一年,林肯签署了《解放黑人奴隶宣言》(1862年9月22日)。

  《解放黑人奴隶宣言》是美国南北战争最重要的事件之一,标志着战争目标转换为解放奴隶的正义战争。斯陀夫人的《汤姆叔叔的小屋》虽然不能说是引发南北战争的起因,但是这本小说对战争的发展起了推波助澜作用,影响了美国历史。

  林译本开启中国话剧

  《汤姆叔叔的小屋》最早的汉译本出版于1901年,由我国文学翻译先驱林琴南(林纾)与魏易合作,书名为《黑奴吁天录》。1907年,中国在日本的留学生曾孝谷根据林琴南和魏易的译本,将小说的部分情节改编成五幕话剧,春柳社在日本东京上演了话剧《黑奴吁天录》,这也成为中国现代话剧的开端之作。

  1961年,中央实验话剧院排演欧阳予倩根据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改编的剧本《黑奴恨》,导演是中央实验话剧院的总导演孙维世。欧阳予倩在《幕前的话——写在〈黑奴恨〉上演的时候》一文中写道:“今天我们上演《黑奴恨》,故事和剧中人物大体也还是根据斯陀夫人的小说,但作了和过去不同的处理。主题在于反对种族歧视,反对阶级压迫,鼓舞被压迫民族的解放斗争。”笔者收藏了一张中央实验话剧院1961年首演话剧《黑奴恨》的戏单,仔细阅读戏单上的演员表,很多人后来成为话剧界的大家,包括田成仁、石维坚、李丁、张家声、雷恪生、游本昌。

  1983年,联邦德国、意大利和南斯拉夫合拍的根据斯陀夫人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汤姆叔叔的小屋》由上海电影译制厂译制完成,译制片的上映,带动了小说在中国的传播。

  政治还是文学?

  1851年6月,《汤姆叔叔的小屋》开始在华盛顿的《民族时代》周刊上连载,连载了近一年。1852年,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出版,一年内在美国销售了三十万册。南北战争结束后,美国民众对这场造成几十万人死亡的美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内战进行反思,被林肯称为“引发了这场战争”的《汤姆叔叔的小屋》开始受到冷落。

  小说《汤姆叔叔的小屋》的艺术成就,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有不同的评价。木心在《文学回忆录》里就质疑《汤姆叔叔的小屋》,说“现在没人读了,不是艺术”。从文学角度来说,较强的政治性与过多的说教确实影响了对这本书的评价,但这样一部特定历史时期的美国小说,出版一百七十年来,相继被译成四十二种文字,至今仍能流传不衰,与其艺术性必然分不开关系。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的情节使这部时代性很强的小说并没有失去吸引力,依然流传。

  《汤姆叔叔的小屋》给笔者留下的最深刻印象便是人物。虽然老黑奴汤姆是小说的主角,但是笔者认为刻画最成功的是“小人物”伊莱扎。伊莱扎为了不让儿子被卖掉,带着儿子连夜逃走,从俄亥俄河浮冰上冒险跨越的情节令人难忘:

  她落在上面的那巨大的绿色冰块在她的重压下吱吱作响前后颠簸起来,但她一刻也没有在上面停留,她狂呼着以拼死的力量跳到另一块冰上,再跳到另一块冰上——绊倒——蹦起——滑跌——又向上跳起!她鞋子跑丢了——袜子划破从脚上掉下——每一步都印着血迹。但是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一直到朦胧地如在梦中一样她看见了俄亥俄的河岸,然后一个男人帮助她爬上岸去。

  伊莱扎带着孩子从冰上跳过俄亥俄河,踏上逃亡的道路。伊莱扎的丈夫乔治属于另一个奴隶主,也不约而同选择了逃跑。最终,这一家三口不仅团聚,还在废奴派人士一站一站地接力帮助下,被送出国境,送到加拿大,获得自由。斯陀夫人讲述的伊莱扎和乔治“胜利大逃亡”的情节都来自真实的生活。

  遭遇不公,伊莱扎和乔治选择抗争,而小说的主角汤姆却选择委曲求全、逆来顺受。汤姆的不抵抗主义决定了他和乔治夫妇截然不同的命运和结局。

  “汤姆叔叔的小屋是栋小木屋,紧靠着‘宅子’,黑奴们最喜欢这样称呼主人的房子。”这是小说开头对汤姆叔叔小屋的描写,小屋是汤姆叔叔和克洛大婶的温馨安居之地,也是汤姆叔叔祈祷之地。汤姆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当他被卖、远离妻子儿女时,唯一的精神安慰就是宗教。小说具有浓厚的宗教气息,因为斯陀夫人从小受到神学的熏陶,她的父亲是神学院院长,几个兄弟也是牧师,她的丈夫是神学院的教员,她的一生都是在宗教的氛围中度过的。斯陀夫人的宗教意识非常强烈,她笔下的好人都浸泡在宗教精神之中,实际上,当时南方的黑人几乎也都是基督教徒,在那个年代,宗教是南方黑人的精神支撑。

  “我有一个梦想”

  1852年4月,《汤姆叔叔的小屋》在《民族时代》杂志连载结束的时候,斯陀夫人寄语小读者:“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很快就会成为男人与女人。我希望你们从这个故事里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始终要怜悯与尊重那些贫苦与遭受压迫之人。当你们长大之后一定要尽可能地展现出你们的怜悯之心。如果你们可以的话,绝对不要让一个肤色与你不一样的孩子被拒绝在校园之外,或是因为他的肤色问题而对他怀着鄙视或是轻蔑的态度……当你们长大之后,我希望所有因为肤色问题而造成的愚蠢偏见都能彻底消失。”

  斯陀夫人的这个梦想的实现,经过了一个漫长曲折的过程。1955年,就在小说描写的美国南方,为反对公共汽车上的种族隔离制度,亚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黑人在马丁·路德·金的带领下开始了长达一年之久的公共汽车罢乘运动。1963年8月28日,马丁·路德·金在华盛顿林肯纪念堂发表了著名的演讲《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亚拉巴马州能够有所转变,尽管该州州长现在仍然满口异议,反对联邦法令,但有朝一日,那里的黑人男孩和女孩将能与白人男孩和女孩情同骨肉,携手并进。”

  斯陀夫人和马丁·路德·金把他们的梦想和信念留给了后人,他们的梦想在今天还没有真正地完全地实现,如今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依然层出不穷、怨声载道。种族歧视问题的真正解决,或许还要经历很长的一个过程。(杨庆华)

[ 责编:郝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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