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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什么?

来源:华西都市报2022-08-16 09:24

  作者:张杰

  上世纪90年代初,日本编剧坂元裕二写的电视剧《东京爱情故事》播出后,风靡整个亚洲。该片成为爱情电视剧的标杆之作,至今在短视频网站上仍经常以片段形式刷屏。小田和正演唱的片头曲一响,很多观众就激动莫名,直呼“我的青春回来了”。赤名莉香跟永尾完治在片中未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为很多人的“意难平”。

  但是大家渐渐释怀,不以结果论“爱情”。莉香与完治之间的经典爱情瞬间,在很多人心中一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电视剧中,人们对爱情的信任,甚至隔着荧屏都能感受到昂扬向上的活力气息,非常迷人。

  30年后,坂元裕二创作的电影新作《花束般的恋爱》,再次成为人们讨论爱情的现象级爆款,虽受疫情影响,但在今年上映后依然取得了不俗票房。影片讲述了两名文艺青年,因一次偶然的误车相识相知,随后陷入热恋,承诺相守一生。可惜爱情的甜蜜终敌不过生活的柴米油盐,两个契合的灵魂在现实重压下渐行渐远,这段感情最终也如同枯萎的花束般无疾而终。

  《花束般的恋爱》想要探讨的,是现实困境下个体情感的何去何从。坂元裕二在影片中特意规避了任何让故事走向狗血化、套路化的可能,旨在引导观众思考影像背后深藏的暗流,探讨“爱情枯萎”背后的深层原因。

  很多人对童话《小王子》里的浪漫爱情念念不忘。殊不知,这部杰出作品的背后,也有一段真实的爱情故事。今年6月,《小王子》作者圣埃克苏佩里与妻子康苏爱萝的通信以《小王子的情书集》为名结集出版,这也是二人情书通信被尘封77年后首次公开。圣埃克苏佩里和妻子康苏爱萝,被研究者认为就是童话中小王子和玫瑰的原型。1930年,圣埃克苏佩里与康苏爱萝一见钟情,他在给康苏爱萝的第一封信中就写下:“我喜爱你的不安,喜爱你的怒气,我喜爱你身上一切尚未被完全驯化之处。”

  对他来说,这位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异国女郎就是B612星球上不知从何处来的那朵“玫瑰花”,让“小王子”在爱慕的同时不知所措。康苏爱萝写给圣埃克苏佩里的情书也揭示了童话中未能展现的“玫瑰”视角。正如圣埃克苏佩里研究专家阿兰·维尔孔德莱指出的那样,“他在康苏爱萝身上发现了一个充满诗意与创造力的分身。”但从公开的情书中也可以看到,伴随着“狐狸”出现后,两人出现了互相猜疑与争吵。1944年,圣埃克苏佩里驾驶战斗机在地中海上空失踪,和小王子一样从地球上消失,爱情自然也随风而逝。

  生活的河流一直奔腾,不舍昼夜。只要生活世界在,人们就会遇到爱情,就会被爱情之光照耀,但也会遭受爱的折磨,承受爱的痛苦。关于爱的深度思考,从未停息。鲁迅先生在他的爱情小说《伤逝》中描写了一段从萌发到消失的爱情。通过涓生的手记,鲁迅先生感慨:“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创造。”

  无独有偶,法国当代哲学家阿兰·巴迪欧与鲁迅先生的观点是一致的。阿兰·巴迪欧在2008年做过一次长篇专访,文字稿被单独出版成《爱的多重奏》。这本书在豆瓣网上被中文读者不断重读、要句摘录,深受欢迎。

  在这次访谈中,巴迪欧雄辩滔滔地分析了他所认为的爱情本质,犀利而深入地给人以很大启发。他特别强调了跟爱情密切相关的概念——“我们”。他提到,爱的敌人,乃是自私自利,而不是情敌。“我们”大于你也大于我。

  巴迪欧说,爱就是不断地重新创造,人们在爱情中相遇、相恋、相爱,但这只是爱的开始。一对恋人相遇时,是两个相异的、孤独的个体,各自有着不同的经验世界。从相遇开始,他们开始交换各自不同的体验。这个过程中也许有欺骗与隐瞒,有保留与考验。但是爱让他们相遇,就是说,要交换各自的经验世界,互相毫无保留地敞开,把那种以往的算计心驱逐出他们的共同世界。从一个人的世界到两个人的世界,这就是爱的创造。不再是经不住时间考验的“王子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童话故事,而是认清爱情在现实中会遇到的种种困难,意识到相爱才是爱的真正开始。

  我们看优秀的爱情小说,看到爱情在不同的人身上是如何铺展开来,其中的愉悦与挫折,光亮与黑暗,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人性的展露。我们看讨论爱情方案、爱情困局、爱情难题的心理学性质的书,看到技术上、科学上,人们是如何自救的。但最终,爱,还是需要善良优秀的品质。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会饮篇》中通过阿里斯托芬讲述故事说,最早的人类是球形的,却被迫与自己的另一半分离,又一直渴望着与另一半重逢。在中国的传统神话中,被迫分开的牛郎织女一年一度要相会。这些都说明爱具有重逢、联合的意义。

  教人恋爱的综艺满网可见,分析亲密关系的书比比皆是。虽然有些事会让人们对婚恋产生恐惧,但人们骨子里对于爱情依然有着强烈的期待。(张杰)

[ 责编:刘冰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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