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穆爽

　　纵然见过许多精美的书，但《花之语：英国古典版画里的花草秘事》拿在手里，还是会微微赞叹，真精美呀。作者崔莹定居于苏格兰爱丁堡，常年全球旅行，尤其喜欢在各国二手书店发现插画书遗珍。当她从格拉斯哥大学附近的伏尔泰&卢梭书店发现19世纪英国插画师、植物学家爱德华·休姆的彩色版画时，如获至宝，立志要让它们重见天日，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花之语：英国古典版画里的花草秘事》 崔莹 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3年11月版

　　作为自由职业者，最大的好处是自由，即使不满世界地跑，崔莹也总能发现有趣的东西。比如一次她无心的散步，竟发现了有近25万株黄水仙花的圣凯瑟琳花园，漫山遍野的野生花毛茛，缀满山崖的报春花……崔莹决定花些时间，像认识朋友一样，好好认识一下这些花。于是，就有了这本以英国插画师、植物学家爱德华·休姆的150幅彩色版画为全书插图，讲述150种花草故事的布纹书脊精装书。

　　《花之语》里讲述了很多人们熟悉的花朵，比如山茶花、虞美人、杜鹃花、马蹄莲等等。它让我知道山茶花冬季盛开，而凋谢是整朵花一起掉落，决绝凛冽。而棣棠，我们常常可以在街边灌木丛中看到，开在早春的金黄色小花，竟在200多年前就由苏格兰人从中国带到英国了。

　　《花之语》包含很多植物学知识，但并不是一本植物学著作，而是讲述了很多开花植物的前世今生：它们的原产地，它们随文明交流而发生的传播，以及它们在神话传说、历史社会、文学艺术甚至战争等等方面不为人知的秘辛。

　　比如蓝色鸢尾不仅给病中的凡·高带去安慰与喜悦，在黑塞童话故事里也具有非凡的魔力，“每一年中充满魔力与恩赐的瞬间，是第一朵鸢尾花盛开的时刻。”而《呼啸山庄》里主人公希斯克利夫的名字“Heathcliff”译成汉语就是“悬崖上的帚石楠”之意，象征着苏格兰荒野里的倔强。虞美人的花语，是“生离死别和悲歌”：一战期间最惨烈的战场之一，“佛兰德斯战场，虞美人迎风绽放”……

　　而且，《花之语》里所选择的花朵，不仅包括鲜切花市场常见的受欢迎的品种，比如芍药、百合、康乃馨、花毛茛，还包括那些消费社会中不太引人注目乡间常见的野花，比如洋地黄、蒲公英、矢车菊等。

　　在《矢车菊，凡·高的神秘心事》里，讲到法国国殇日，人们会在胸前佩戴一朵蓝色的矢车菊；德国人因威廉一世统一德国而把矢车菊视为国花；而英国农民则因矢车菊茎秆硬挺，给予它“镰刀杀手”的外号。同一种花，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文化中，竟有这样完全不同的观念上的差异。

　　每一种花介绍的最后，总有崔莹的点评，仿佛《史记》中的“太史公曰”。比如在《牛眼菊，不做家花做野花》的结尾，她如是说：“牛眼菊，天生一副清新纯情的面孔，却因喜好蔓延、侵占别人地盘而不被人待见。但不论是植物，抑或是人，正因为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才不会被历史湮没，比如喜欢牛眼菊的玛格丽特，她的名字将永远被世人铭记。在狄金森的笔下，牛眼菊就是诗人自己，她不顾世俗眼光，坦坦荡荡地向心上人表达爱意。自由自在、野蛮生长的牛眼菊，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就做它自己。”

　　她还在《诚实花，天使翅膀上的忠贞》结尾写道：“诚实地做自己，坚守内心的善良，忠于内心勇敢的追逐，对人对己，都诚实待之，这些是诚实花讲给我们听的故事。”

　　花朵无言，重在阐释。这种自由、坦荡、坚守诚实、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是在说这些不那么著名的野花，也仿佛是作者在表明自己的心声。对了，整本书还附赠了现藏于艾尔伯特-伊丽莎白博物馆的英国著名设计师威廉·莫里斯设计的花朵图样藏书票。一本这么美的书，爱书的人有福了，爱花的人有福了，热爱故事的人也有福了。（穆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