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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出错的《十三邀》,不过还是一场真人秀

2018-03-30 11:03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 
2018-03-30 11:03:44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作者:责任编辑:贺梓秋

  作者:宗 城

  尽管许知远的文化精英主义根深蒂固,尽管他对这个时代、对大众传媒、对娱乐偶像的看法缺乏新意,但《十三邀》能够走红并非运气——这可能是当下最有话题的文化对谈节目之一。经历了第一季的不温不火后,以第二季“许知远对谈马东”为标志,该节目一下子成为焦点,引发互联网巨大争论。不久之后,“许知远对谈李诞”的那期节目又复制了这种景象。似乎,观众非常乐意看到许知远被“犬儒”呛到,尽管马东、李诞未必是真正的犬儒,只是迎合了时代潮流。

故意出错的《十三邀》,不过还是一场真人秀

马东参加《十三邀》与许知远对谈

  《十三邀》拥有一个懂得包装和运用他的特点的制作团队,很难想象这些媒体出身、有多年采访与制作经验的人,会不懂外行都能挑出的“毛病”。当人们苛责许知远采访的拙劣、节目组的生硬时,不妨换个角度思考,如果一切四平八稳,你还愿意观看或讨论这档节目吗?观众爱看马东怼许知远,还是二人握手言和、相谈甚欢?也许,尴尬、冲突就是节目组刻意而为之的结果,而事后的传播效果证明,这是行之有效的。

  《十三邀》团队利用许知远的个人气质,并找来与之气质冲突的行业代表,完成“偏见的对碰”。在节目中,许知远不是一个传统的采访者,而更像是表达者。节目组无意压制他的表达欲,而是以“偏见”作为一个点,以两种不同立场之人的表达与碰撞,作为节目的核心内容。典型案例是许知远对话马东、罗振宇、李诞。如果许知远只是像传统采访者一样,《十三邀》绝不会拥有如今的话题度。可以说,《十三邀》的团队成功利用许知远的人设设计出一道独特的“景观”。若一个节目能做出独特的、让人上瘾的“景观”,我想它就是成功的。这档节目和许知远的人设紧密结合,缺了许知远,换一个口条好的主持人,即便其失误再少,可能观众也不乐意。“失误”和“破绽”才是这个节目有趣的地方。

  在采访马东时,《十三邀》工作人员会建议马东:“怼他,怼他(许知远)!”他们深知,当下观众已经不喜欢温开水,而要的是观点冲突。所以节目播出后才有“我没你那么自恋”这样的“金句”。说怼就怼、说不爽就不爽,当事人自我而随性。个体与个体的对抗背后,是不同时代阶层群体的各异底色。《十三邀》何尝不是一场真人秀,节目里的许知远、马东、李诞,只是扮演了各自的符号。

  有趣的是,许知远碰见他不熟悉的领域的牛人,批判就迟钝了,这在采访王小川、许宏两期节目中比较明显。而当他遇见看法相当的西川,剩下的也只有“所见略同”,没有一点尖刻。仅就节目里的表现而言,许知远最有锐气的批判,还是针对通俗流行领域的人物,尤其是辈分比他小的。所以《十三邀》这么多期中,马东和李诞(人称“小马东”)的两期最“好看”,也最有冲突和话题度。

  但很难回避的是,许知远的确也陷入一种尴尬。他通过大众传媒表达对大众审美的不满,并继续怀念自己向往的“精致时代”。可是,安居冷板凳的学者不会理会许知远的挣扎,而热爱大众传媒的观众会反问:“许老师,那您是通过什么渠道发声和卖书的呢?”在《十三邀》第二季的节目中,许知远与马东、李诞,象征了两种人设:一种,是想做公共知识分子,内心却恪守精英立场而对大众保持谨慎或偏见的文化人;一种,是积极拥抱娱乐时代,想大众所想,供大众所需的媒介知识分子。

  马东和李诞看到了知识分子的无可奈何,于是决定放下姿态,大大方方地走向、甚至制造一场具有一定“思辨性”的娱乐盛宴。而许知远和他推崇的知识分子,仍然在十字路口,抽一根烟,继续叹气。圈子外,那些路过他们的观众,却对圈子里的他们一笑而过。他们被尊重,但他们的话没人信了。这就是当下知识分子的困境。

  而在另一方面,以知识分子格调张扬的《十三邀》,本质上也不过是综艺节目,它和《奇葩说》《吐槽大会》相比,其实并没有高低之分。(宗 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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