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缂丝箭衣》的戏曲情

　　作者：中国艺术研究院戏剧戏曲学硕士　邢欣欣

　　近日，作为北京风雷京剧团的梨园三部曲之一的《缂丝箭衣》（松岩编剧、松天硕导演）在国家大剧院上演，感动了很多观众，也获得了“座儿”们的好评。

《缂丝箭衣》剧照

　　《缂丝箭衣》主人公朱湘因成“角儿”无望，继承父辈传下来的三益永戏装租赁店以及一件神秘而又珍贵的缂丝箭衣。朱湘虽未能成角儿，但是对后台各箱口服装非常了解，凭借这份专业，再有镇店之宝缂丝箭衣的加持，三益永的生意蒸蒸日上，风光一时。但是缂丝箭衣也招致了同行的觊觎和疯狂戏迷的变态索求，一系列故事由此展开。

　　这是一部关于京剧题材的话剧，北京风雷京剧团用自己的方式赞颂梨园戏曲艺人们的传承精神，也表达了对戏曲现状及未来的思考。“借话剧壳儿，托京剧魂儿。”这是一台话剧好戏，尽显戏曲情怀。

　　一台话剧好戏，尽显戏曲情怀

　　剧中人物与戏结缘，为戏生情。喜爱京剧且有望成“角儿”的朱湘，梨园界闻名的朱家二少爷朱瑾，戏曲演员出身的月桂，偏执的疯狂戏迷尹老板，为三益永制作戏服的孙老板，一众人等都与戏曲有密切联系，他们的命运与戏曲艺术所相连，被风起云涌的时代裹挟前进。

《缂丝箭衣》剧照

　　缂丝箭衣贵如命，三次抉择显情怀。剧中缂丝箭衣的命运与朱湘的命运紧密相连，朱湘的爱恨荣辱全都与缂丝箭衣息息相关。

　　传统规矩与现实情感抉择间的矛盾贯穿始终，为了守住缂丝箭衣，朱湘经历了三次情感挣扎，接受了三次备受煎熬的考验。第一次，尹老板以三益永店铺相威胁，催朱湘还债以逼迫其交出缂丝箭衣。守规矩保箭衣则店难保，但朱湘坚决不从，最终月桂替朱湘还债保住了三益永。第二次，妻子月桂临盆难产，送往医院急需手术费，朱湘向划清界限的尹老板借钱，但是尹老板落井下石，以购买缂丝箭衣作为条件。守规矩保箭衣则命难救，朱湘仍死守箭衣，最终只能保住月桂、牺牲孩子，这直接导致月桂离家出走，朱湘妻离子亡。最后一次是多年后月桂归来，向朱湘讨情债，逼迫朱湘剪掉牺牲孩子保全的缂丝箭衣。守规矩保箭衣则情难堪，朱湘万般无奈，但是依旧选择守护。朱湘最终无奈又坚定地自白：“好的手艺、物件和规矩，得往下传，得用心传！”三次艰难抉择，只因心中那份戏曲情怀，朱湘痛苦挣扎之后，仍然选择守住缂丝箭衣，同时守住的还有传统规矩与戏曲文化。

　　心心念缂丝箭衣，尹老板终达心愿。除了朱湘，剧中的尹老板也是一个颇具戏曲情怀的人，对戏曲有着偏执的热爱和追捧。

　　作为主人公的对立面，尹老板并没有被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冷血无情的反面人物形象。自始至终他的动机都很单纯，就是想穿一下缂丝箭衣。种种泼皮无赖的“恶行”也都源于他对缂丝箭衣和戏曲的热爱和痴迷，纵使在新中国成立初期接受劳改时还不曾改变：扫大街的时候，他还要偷偷摸进三益永店中，想看一眼缂丝箭衣；当朱湘拿出缂丝箭衣时，他的惊慌失措，以及不忍弄脏缂丝箭衣反复擦手的动作，都充分暴露了他内心对缂丝箭衣的珍视，对戏曲艺术的疯狂迷恋。

　　戏曲命运何去何从

　　剧中人物拥有的戏曲情怀，注定了他们与戏曲的命运息息相关。《缂丝箭衣》舞台展现的时间跨度比较大，从清末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其间，主人公命运的急转直下和三益永生意的由盛转衰，似乎也象征着戏曲艺术的命途多舛。

《缂丝箭衣》剧照

　　众所周知，清代“花雅之争”之后，花部胜利，占据了戏曲舞台的优势地位。京剧作为花部的代表性剧种，从清代到民国，一直处于兴盛时期。然而，随着西方思想及西方艺术的传入，中国戏曲艺术受到了严重的质疑和打击，京剧也不例外。及至当代，戏曲现状依旧不容乐观，戏曲艺术的现代化议题也不断进入研究者的案头，众多戏曲文艺工作者都在努力探寻戏曲的出路。

　　编剧松岩看到当下戏曲艺术的现状，曾言：“戏曲传统的技艺和规矩，多少年记忆深刻，挥之不去。老辈儿们的话语和德行，魂牵梦绕。有多少老的玩意儿还存着，又有多少好的东西随着岁月流逝……”这种现状大概也是刺激松岩写京剧题材话剧的原因之一，他用《缂丝箭衣》探讨戏曲的出路，“好的规矩得遵守，是对人生心灵的尊重。而精湛技艺的保留，也是对纯粹艺术的承诺，特想让‘座儿’们在看过戏后，能对古老的传统文化多了一些了解和爱惜。民族文化的兴盛和未来，还望跟‘座儿’们一起实现……”松岩此言朴实无华，却包含着一位戏曲文艺工作者的拳拳赤子之心。

　　松岩用《缂丝箭衣》向梨园界老艺人们致敬，颂扬他们为保护和传承戏曲文化所展现的工匠精神。而由松岩本人饰演的朱湘，用其近乎悲壮的坚守感动了众人，朱湘正是老艺人们的化身。他坚守规矩，致使自己失去妻子和孩子，命运以悲剧收场，其付出的巨大代价甚至让人质疑是否值得。但牺牲越是巨大，意义越是非凡，这些坚定的戏曲艺术保护者与传承者也因此而伟大。从不去问是否值得，只为了能够将“好玩意儿”传下去。相信在这些坚守者的手中，戏曲艺术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邢欣欣）

　　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面向社会长期征集优秀稿件。诚邀您围绕文艺作品、事件、现象等，发表有态度、有温度、有深度的评论意见。文章2000字以内为宜，表意清晰，形成完整内容。来稿一经采用，将支付相应稿酬。请留下联系方式。感谢您的关注与支持！投稿邮箱：wenyi@gmw.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