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式微

　　大码洋装？公主病玻璃心？白丝袜双马尾？还是不足挂齿的小众文化？1998年以来，一种宫廷娃娃的风格在日本成年女性群体中流行起来。这种流行，源于1998年电影《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重拍。这部电影在日本大受欢迎，并迅速衍生出了次生文化——洛丽塔风格。

电影《洛丽塔》剧照

　　《一树梨花压海棠》又名《洛丽塔》。今天，我们提起洛丽塔，大多数人所想到的便是洛丽塔的服装文化风格，甚少有人会想到其最初是来自纳博科夫的长篇小说《洛丽塔》。

　　1955年，法国巴黎，《洛丽塔》首次出版，这是纳博科夫几番努力后的结果。三年后，洛丽塔终于出版了美国版本，并蹿升到《纽约时报》畅销书单的第一位。

　　《洛丽塔》的难出版，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所触及的正是一个相对禁忌的主题——一名中年男子与一个未成年少女的恋爱故事。不仅如此，在当时很多出版社的眼里，他们甚至将这本书看做是一本黄色小说。《洛丽塔》的绝大部分篇幅是死囚亨伯特的自白，由亨伯特讲述了他和他的性感少女洛丽塔之间的回忆，这本书还有一个更为直观的名字——《一个白人鳏夫的自白》。

　　时至今日，《洛丽塔》仍旧在文学艺术领域引发着不同程度的争议。在阅读这本书的过程中，读者无法同时讲求道德性与文学性，因为它所讲述的故事构架，在今天看来仍然是令人不齿的，并且其中沾染了恋童癖的色彩。若用道德的维度去评价《洛丽塔》，整本书中体现出来的价值观、以亨伯特的视角所呈现的评价体系都是令人不屑甚至愤慨的。但刨除了道德的因素，单纯从文学性去审视这本书，则不能否认这其中的艺术美感。它将一个精神患者的内心世界刻画地淋漓尽致，它将亨伯特不道德的内心，通过一种充满变态美感的方式表现了出来——“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一丽一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

　　一本充满禁忌性的书，缘何会衍生出这样一种文化，这与书中洛丽塔本人的形象分不开。

　　在亨伯特的笔下，洛丽塔（多洛蕾丝）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少女形象，而是一个充满诱惑的性感少女。多洛蕾丝青春、早熟、任性而多疑，但又天真而无知，亨伯特的自白中，《洛丽塔》的字里行间中，充斥着暧昧的情感与难以抑制的欲望。

　　尽管现在，我们说洛丽塔风格与《洛丽塔》一书中表达的内容与主题相去甚远，但最初，这种文化符号在西方世界流行时，洛丽塔们普遍指的是化着成熟妆容，穿着成熟服装的少女们，也就是所谓的“少女强穿女郎装”，这与书中多洛蕾丝的形象是一致的。随着这种风格的逐渐发展，以及电影《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播出，洛丽塔风格便流行到了日本。

　　在日本，这种次生文化在演变的过程中发生了变迁。日本人将洛丽塔视作天真少女的代名词，并且在意义上也从“少女强穿女郎装”变成了“女郎强穿少女装”，表达一种成熟女性对青涩与天真的向往。

　　现在我们普遍意义上所说的洛丽塔风格，很多程度上便是来自日本的衍生。这种文化之所以能在日本得到大范围的传播，和这个国家的青少年范围中另类的文化不无关系。日本青少年长期负荷压力，导致其向往一种另类的生活，以期对现实形成突破与创新，这也造就了他们的原宿文化，即一种充满青春与活力的街头文化，他们怪异而鲜艳。洛丽塔风格最初也是在原宿街头流行起来。走在街头的女性们身着复杂华丽的洋装，从古典、甜美到哥特系，她们化着精致的妆容，漂亮而优雅。

　　如今，这种服装风格作为一种亚文化，已经在逐渐突破蚕茧状狭涩的范围，朝着更广泛的人群传播。在部分文化包容度较高的城市中，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年女性们也在尝试洛丽塔风格，这成为一种表现自我的途径。如果仅仅将洛丽塔作为一种服饰的风格，显然是不合适的。作为一种爱好与个性表达途径，洛丽塔风格意在表现个人的童真与一种打破束缚的期待，当它成为一种文化的时候，便摒弃了年龄与阶级的区别。尽管还是有很多人不能理解这种文化风格，但它仍旧在人群中传播与影响着。

　　从这个层面上，洛丽塔风格与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几乎“一脉相承”——爱它的人沉迷与此，不爱它的人争论于斯，爱与争议并肩而行。（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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