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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黑战记》:好的动画未必是所有人的狂欢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19-09-23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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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上海政法学院纪录片学院讲师 张长

  电影版《罗小黑战记》难免要被拿来与之前的动画爆款比较,这种比较无可厚非,也在所难免。坦然地讲,“罗小黑”并未像“哪吒”一样普受欢迎,并不是“罗小黑”的不幸,而是中国动画朝多样化发展后应有的常态。《罗小黑战记》的意义,不在于复制谁的成功、超越谁的神话,而在于它丰富了我们对动画的选择。

《罗小黑战记》:好的动画未必是所有人的狂欢

《罗小黑战记》海报

  《罗小黑战记》的系列动画从2011年开始在各种平台连载,至今只更新了28集。对于佛系的“老黑粉”来说,这个系列就意味着一份从容,它用慢工出细活的笃定匠心,搭建着一片与世无争的怡然世界。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罗小黑或许只是一只在表情包里打滚卖萌的小猫咪。这种观影期待上的差异,是影响其接受度的原因之一。不过《罗小黑战记》似乎并不特别为此烦恼,并在很多方面延续着系列动画的风格。且不说精心埋藏在片中各处的彩蛋,仅仅是层出不穷的角色和复杂的世界观设定就足以让许多人敬谢不敏。

  总之,对于不熟悉“罗小黑”的人来说,影片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讲述曲折的故事、表达严肃的主题、建造宏大的世界。当这种反差配上酣畅淋漓的打斗场面、略显脱力的搞笑设计、先抑后扬的叙事节奏、温情内敛的情感表达,再加上精致的美术、流畅的动作、自然的表演等技术上毫不露怯的展示时,就形成了电影版《罗小黑战记》的独有风格。

《罗小黑战记》:好的动画未必是所有人的狂欢

《罗小黑战记》剧照

  当然,光有个性并不足以让人高看。《罗小黑战记》之所以值得一提,还因为它在拥有个性的同时也能很好地兼顾主题的表达。

  电影版讲述了猫妖小黑因为森林开发而被迫流浪的故事。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关于人类和妖怪冲突的展开,让人不禁联想到从《魁拔》到《白蛇》再到《哪吒》的一长串片单,仿佛不知从何时起,借由人与妖的对立来建构矛盾成为国产动画电影的常规操作。而且在这些作品中,主角都不是斩妖除魔的人类,而是被误解、被排斥、被驱逐、被压制的妖怪们。

  妖怪在动画中代表着一种亚文化,人与妖之间的亲情、友情、爱情故事其实就代表了亚文化与主流文化的关系。以“魔童”哪吒为例,他的一生就概括了亚文化艰难求生的处境——自幼被排挤,能力受压抑,生存空间受限,他只能努力争取谅解,以可被接受的方式突破困境,寻求认可。但是在《罗小黑战记》中,故事的重点却没有放在小黑如何赢得人们的肯定上。因此,小黑的目标不是要证明自己,以及在人类世界里获得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他的核心困扰一直是如何在自然世界不断消失的现代环境中寻找新的容身之所。

  影片一开始,小黑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森林,被迫到人类居住的社会流浪。不久后,同样身为妖怪的风息找到了小黑,并承诺给他一个新家。然而,这一承诺的履行却遭到人类执行者无限的阻碍。在风息与无限的战斗中,小黑为了帮助前者而误打误撞地落入后者的“贼手”,并阴错阳差地踏上前途莫测的旅程。

  根据上述情节,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小黑与人类的对立,然而随着故事的展开,原本非此即彼的人物关系逐渐变得不那么黑白分明,花样百出的新角色更是丰富了世界的多元面貌。我们看到,这个世界里的人与妖并不总是剑拔弩张,他们也可以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作为“劫持者”的无限,也没有真正为难小黑,甚至渐渐转变为亦师亦友的角色。

《罗小黑战记》:好的动画未必是所有人的狂欢

《罗小黑战记》剧照

  与小黑不同,风息与无限之间的关系则随着剧情推进而愈发紧张,最终的决战也在二人之间展开。风息的终极目的是从人类手中夺回世界、归还自然。值得一提的是,他并非从一开始就厌恶人类,甚至对过去的人类生活抱有好感。他所仇视的是工业革命以后现代文明对自然的蚕食。因此,这里的对立其实是对于现代文明的两种对立的态度。风息的主张是抹消和驱逐,使世界彻底退回到前现代时期,而无限等人所倡导的则是寻找与现代文明共处的方式,这并不是说必须认同现代社会的一切,而是要认清它不可逆转、不可撤销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去思考种种问题和生存对策。

  小黑失去的家园是已经回不去的时代,他的寻家之旅象征着在现代世界寻找生存之道的迷惘过程。尽管小黑最终选择帮助无限,致使风息的计划失败,但后者却没有被真正说服,甚至以一种令人唏嘘的方式悲壮谢幕。当哪吒和鸠老看着化身为巨树的风息发出“说不定会变成公园”的感慨时,谁能说他们略带调侃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批判。这种对于主题的开放思考,也促使《罗小黑战记》选择相对温和暧昧的方式进行表达。因此,相比之前提到的国内动画,它更容易让人想起吉卜力的《幽灵公主》和《百变狸猫》。

  总而言之,《罗小黑战记》是一部在国内银幕上比较少见的优秀作品,不仅个性十足,还兼顾了发人思考的主题表达。尽管它未必能成为所有人的狂欢,但一定能成为一部分人的岁月静好。(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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