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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献礼剧:关于人性情感的新时代启蒙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02-06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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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西南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周珉佳

  近年来,为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一批富有情怀和质感的主旋律献礼剧登陆荧屏,迎来了收视与口碑齐飞的盛景。这一类型电视剧,记录了改革开放的光辉历程,以及中国社会的发展变迁,从不同的切口,展现了一个来之不易、风清气朗的盛世中华。值得一提的是,作品除了记录难忘的追梦奋斗记忆,还原创新改革的历史图景之外,还着重表现了人的情感态度和心理变化,实现了从大时代到小自我的转向,更阶段性地完成了关于人性情感的新时代启蒙。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献礼剧成为时代文艺的一种必需品——记录和回顾,甚至可以起到纪录片的作用。其特点为客观、冷静、准确,能够带领老一辈观众找寻当年自己的缩影和位置。即便是没有参与感的年轻观众,也能在这些电视剧作品中,捕捉和理解社会历史发展的每一个转折符号。改革是实践和动力的合力作用,开放是认知和格局的整体进步。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社会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献礼剧所描摹的人的精神气质、行为判断,都生动地刻画了改革开放的社会历史图景对中国人的影响。

  在现实主义基调下,创作者们试图尽量还原真实。事实上,镜像还原当然有优势,但弊端也相应地浮现出来。艺术作品若是一面镜子,若只是一面镜子,那么艺术创作的情感格局如何体现?这里的情感,并不单是剧情中人物之间的亲情、友情与爱情,还有创作者寄予这段历史的情感启蒙与感悟。人在历史中的成长,不仅在于搏击事业、把控欲望、奋斗反思,更在于面对偶然性之于必然性的时候,释然的态度带来的纯粹真挚的情感表达。而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献礼剧,对情感表现结构和方式的把握,大都已经比较圆熟。

  笔者所欣喜乐见的“关于人性情感的新时代启蒙”,并不是以自然而然的方式记叙你来我往的人情冷暖,而是能跳出固定思维模式的历史发展经验,描绘一个充满情意的世界,让观众在每一帧画面中品读出诗意和暖情。《大江大河》《鸡毛飞上天》《在远方》《北方大地》《风再起时》《黄土高天》等剧作,刻画了珍贵的时代记忆,回溯了一代人的追梦经历,锐化了弄潮儿的坚韧品质和魄力,书写了改革开放以来国人面对的各种机遇与挑战,强调了大历史图景对人情感结构的再次启蒙,更丝丝入扣地表达了“情为何物”的自问与他问。荧屏前,有多少人陶醉于宋运萍与雷东宝之间的朴实恩爱(《大江大河》)?有多少人为骆玉珠自认配不上陈江河的落寞而心如刀绞(《鸡毛飞上天》)?又有多少人为蔡全无无措时的玩手动作而感到同情尴尬(《正阳门下小女人》)?

  以《正阳门下小女人》为例,笔者作为一名普通观众,对它的第一印象就是亲切、自然。作品之所以让人感到亲切、自然,除了演员演技纯熟这一重要因素之外,还因为创作者将主人公徐惠真的情感发展演化作为抒写主体。徐惠真与新婚不久的丈夫离婚,继承祖产当上了小酒馆的老板,在公私合营、改革开放等历史浪潮中,与蔡全无相互扶持历经磨难,最终成为女企业家。与其说这是一个关于社会主义建设者的励志故事,不如说这是一个关于女性成长、家庭建设的温情故事。这是因为,徐惠真的每一步前行,剧中都用充分的篇幅空间,表达了她与周遭友人、亲人的情感链接和矛盾纠葛,而最终化解这些矛盾纠葛的,也都是多年来积淀下的人与人之间的情义。从这个意义上说,经济制度、商战情节只是剧集的上层建筑。

  又如,在《鸡毛飞上天》中,陈江河被绑架的时候,骆玉珠筹不到钱,主动要求更换人质,以命换命。等到陈江河进来救她的时候,骆玉珠说,我这辈子就活三个字:陈江河。女性的铿锵有力,不仅表现在事业上的决绝果断,更表现在对情感对象的忠诚与执着。《我们的四十年》则精准记录、生动讲述了1978 年北京某胡同里的第一台电视机,以及由此展开的小人物群像生活。改革开放之初,在各种体制变革中,不少人在迷茫和夹缝中生存;随着社会快速发展,小人物们又遭遇了焦虑和困惑,甚至是迷失,最终得以寻回自我,归属正义。北京的胡同,在剧中是一个微观社会的缩影。在电视剧中讲电视人,将改革开放历程中颇具时代特色的职业身份作为主体,将这段特殊的职业发展经历传达给观众,带着真诚的交流式的情感。

  面对这一系列的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献礼剧,相信绝大多数观众的直接观感高潮来自于时代变迁带来的自豪与自信,或者是面对考验和挑战时的内在焦虑。同时,因为创作者能够站在新时代人性情感启蒙的原点,这些电视剧才可能成为有具体感受意义的公共艺术作品。以公众为对象、以公共为依归的艺术创作,特别强调大众的参与和需求,并尝试体现一种人文和在地的关怀。它是公共的、开放的,能够产生广泛情感共鸣的。电影《芳华》上映之时,为何许多老知青们在影院中泪流满面?程光炜先生曾在《谈<芳华>——我和电影院里的青年人》一文中表达了究竟——“青春怀旧、感动和人性是没有‘代沟’的,它们远远超越了年龄、经验、观念和时代。……‘感动’终究是文学作品一种至为重要的品质,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种东西。”或者可以说,在这个充满光荣与梦想、希望与自信的新时代,每个中国人都将是时代的见证者、创造者和共享者。每一部艺术作品的创作者,也正希望通过珍贵难忘的历史记忆,来寄托更为深沉的内向情感和精神旅程。这需要敞阔的想象空间来描摹迷人的情感交往与沉淀,进而等待广大受众深入地理解和阐释。而这对于改革开放题材电视剧来说,是一种飞跃式的进步。(周珉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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