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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之火,汇聚成人生火焰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04-20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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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曹雪盟

  与许多讲述“女性要自己掌握生活”的大女主美剧有所不同,号称Hulu年度大剧的《星星之火》用双女主的形式,讲述了一个不仅属于女性,更属于每个人的人生课题: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

  《星星之火》改编自华裔作家伍绮诗的小说《小小小小的火》。2014年,伍绮诗的首部长篇小说《无声告白》一经面世便大获成功。同一作者的作品,往往能寻得千丝万缕的共性。《无声告白》用一对母女的故事让无数人记住了那句“我们终其一生,就是摆脱别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小小小小的火》同样聚焦于家庭关系中的矛盾碰撞,围绕两个阶层、种族和观念全然不同的母亲展开,最终形成一场熊熊燃烧的火焰。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的美国西克尔高地。这里的座右铭是“经过规划的才是最好的”——从房屋的颜色到院子里草坪的高度,一切都有着严格的规定。生活在这里的埃琳娜,赞同这一观点。她的生活也如这个城市一般秩序井然,规则繁复,甚至与丈夫同房也有固定的日期。

  流浪的艺术家米娅则截然相反。她不拘小节、随性肆意,带着女儿开车寻找灵感,四海为家。这一次,这对母女来到了西克尔高地,住进了埃琳娜家的出租屋里。就这样,两个价值观完全不同的家庭成为了邻居。随着交往的不断深入,观念的碰撞牵连出一系列问题,也给她们的生活打开了意想不到的豁口。

  《星星之火》将原著中的故事浓缩为八集,在前六集中,可以看到种族、家庭、教育、阶层、规则、母权、同性之爱等诸多议题的呈现,似乎试图以两个家庭的故事映射更广阔的社会空间。但循着这些话题向前,便会发现作者真正的意图:这些故事如同一面面棱镜,每个话题都是其折射出的一种颜色,汇合起来则指向同一个焦点——选择。正如小说封面上的那句“永远记得你呼吸的每个瞬间,都应该去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但什么才是想要的生活?当你真正走入其中,最初的信誓旦旦是否依然坚不可摧?

  对埃琳娜而言,她眼中的完美人生就是在写满规划的清单上划下一个个对勾。于是她与男友分手,回到家乡接受安排好的工作。此后,房子华美、丈夫多金、儿女双全……她都一项项通关。但在生下小女儿伊西后的一个夜晚,被女儿无休止啼哭折磨的埃琳娜冲出家门,拨通了前男友杰米的电话。

  当得知对方已然实现了最初的愿望,对自己生活的无力感终于袭上埃琳娜的心头。当杰米戳穿她已不想再继续自己计划的人生时,埃琳娜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红着眼眶喊出:“我爱我的生活,我选择了自己的生活!”

  短暂的疯狂过后,埃琳娜回到了家里,继续哄睡哭醒的女儿。光鲜亮丽的另一面或许就是一地鸡毛,因为人生从来就不是攻城拔寨、最终插上一面大旗般简单顺遂。埃琳娜用规则框定家人的生活,更是用规则将自己的人生“画地为牢”。她选择归顺世俗的认同、共性的安全,那名为“反叛”的火苗尚未燃起,便被她一脚踩灭,还要碾上一碾。

  与之相对,无拘无束的米娅似乎就是“反叛”的化身,“不留恋任何人和事,不留恋任何地方”是她的信条。在她看来,这是最好的生活方式,不产生羁绊、不增添麻烦。于是,她带着女儿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市,更换一处又一处住所。终于,女儿珀尔被埃琳娜家的生活方式所吸引,希望拥有稳定生活、自己的房间、固定的朋友。然而,“有几个孩子能够拥有像你一样丰富的经历”却成为米娅斩钉截铁的反驳。

  看似随心所欲的米娅,也为自己规定了一种生活方式。在种种不妥协和要坚持背后,又何尝不是对另一种规则的选择?

  在第六集里,《星星之火》以插叙的方式,讲述了埃琳娜与米娅年轻时的故事。两个身处不同空间、拥有不同经历的女性,如何做出各自的选择,从而让她们原本应当毫无交集的人生在“今天”这个时间节点上相遇,在格格不入与尝试平衡间摩擦出一点又一点火星?在回溯过往、阐释前缘的同时,剧集也令人不禁产生“所有的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之感。但事实上,人生的每一个转折,往往就在一次次用时不过几秒的思考和决定中。

  昔日是埃琳娜与米娅站在人生的路口按下选择键,如今则轮到她们的孩子:珀尔向往埃琳娜家的温馨稳定,伊西羡慕米娅的恣意人生。而此时的她们也如母亲们当年那般,只将得不到的视为白月光,却浑然不晓光亮的背面是阴影。在人们普遍期待大女主剧中的女人们要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时,《星星之火》却只告诉你那个最简单朴素的道理:每一种选择都意味着承担所有结果,无论好坏喜恶。

  埃琳娜以中产阶级的理性、自律、助人为乐等为自身道德标准,将社会规训纳入自身认同体系,米娅同样在她那辆奔驰向前的破旧小汽车里建立起自己“王国”的铁律。从这个意义上说,当伊西一把火点燃家里精致华丽的房子,与米娅母女一同消失的时候,“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而可能只是开始的结束”。

  既然规则无处不在,选择的意义又在哪里?

  或许就像剧中米娅的哥哥对她说的那句话:“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可以告诉你你是谁。”难且重要的并非自由体验多种可能,而是能够在一种个人意志的认可中追寻自我、实现自洽、找到幸福。正是这一次次选择中升腾起的微芒,终将汇聚成人生的火焰。(曹雪盟)

[ 责编:崔益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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