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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影像美学讲好食物背后的故事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06-02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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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屈舒鹤

  前不久《风味人间第二季》惊喜回归,延续了精细化、高质量、有温度的节目水准,一经开播就拿下9.3分的好成绩。这样的成绩离不开出色的视听呈现,以及创作者在镜头与解说背后融入的对人、对社会的叙述关照。浓浓烟火气中人文理念的传达,也展现了创作团队极为宽广的共同体理念。

  影像风格:极致化的视听呈现

  俄国文学批评家什克洛夫斯基关于文艺创作曾提出过“陌生化”的手法,指的是将人们习以为常的事物进行“陌生化”处理,以新奇的形式让受众对本已熟悉的事物产生新鲜感。第一集《甜蜜缥缈录》的开篇就是尼泊尔蜂蜜猎人泰克猎取崖蜜的“陌生化”场景。采猎前的祭祀仪式和始料未及的大雨,为采蜜增添了朦胧的神秘色彩。伴随着音乐里激烈的鼓点,泰克已经爬上了几百米高的藤梯,在四起的浓烟里,他仅凭左脚的脚尖站立,垂眸一望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采猎的过程愈是危险,收获的崖蜜就愈是香甜珍贵。这种“陌生化”的表现方式营造出险象环生的紧张感,让观众获得对蜂蜜的新奇体验。

  还有马来西亚塔塔甘岛17岁的海底少年卡特哈兰。由于潜海难度高,又分布着许多致人昏迷的水母,卡特哈兰几次下潜都无功而返。随着少年纵身跃入水底,诡谲多变的深海世界在眼前展开,他屏住呼吸,在光怪陆离的水母中小心穿梭,终得此行的硕果——海胆。在这场“陌生探险”的结尾,他收获了鲜甜可口的食物和淳朴明亮的笑脸。

  除了通过熟悉事物陌生化来打造极致视听,《风味人间2》还多次运用显微摄影、降格摄影、延时摄影等方式,全方位呈现食物的颜色、形态、纹理、质感,形成极致的视觉感受。掰碎时芝麻漫天洒落的芝麻焦馍、显微摄影下似花田般生长的米曲霉、蟹黄喷涌流出的瞬间、热力下迅速膨胀的蟹肉球……这些极致化、奇观化的视听画面稀奇却不猎奇,都在纪实中发挥出影像美学的魅力。

  影像主体:个体故事的诗意化表达

  在拍摄技术和手段极大丰富的今天,光有漂亮的美食镜头已经不足以吸引到观众,还得有生动可感、引起情绪共振的人物故事。《风味人间2》在这一点上已经运用得出神入化,用一道道美食串起了不同的人间况味。

  第四集《杂碎逆袭史》在讲到肥肠师傅杨昌志时,镜头从美食拉向了生活——杨昌志一转头,就是街对面店家直勾勾的凝视,这两个镜头一下子勾勒出生存江湖,两位店主既是熟识多年的老街坊,又是竞争对家,在50米内就有3家肥肠店的四川江油,要想安身立命,就必须有自己的生存智慧。第一集里,烧猪作坊的老师傅李权新在如进行曲般急切恢弘的背景音乐里,完成了叹为观止的烧猪过程,紧随其后用更大篇幅展现了李权新的生活。面对高考失利的女儿,他只会无奈地安慰她“别哭啦”,一家人在车上沉默不语,但日子依旧得过。他用精心烹饪的苦瓜排骨汤消解女儿的失落,这份“回甘”也慰藉了屏幕前的观众。

  在影像世界里,相濡以沫的爱情、子承父业的传承、想出人头地的少年、坚持手工制作的匠心等都被一一凸显,这一个个普通却又发亮的人生故事,比美食更能抚慰人心,构成久久回味的价值内涵。

  同时,《风味人间2》也以潜在巧妙的故事线衔接起四海八方的美食,完成了串联叙事的功能。第一集里从直接食用糖到对甜点加工制作,然后用糖点化其他食材,最后落点在食物的回甘,“甜”的比重看似越来越淡化,实则得到了进一步延伸,故事线清晰明了。传统的部族生活方式、现代的精妙加工、失意困顿后的偶得,人类对风味的追逐从直接获取到细细品味,前后衔接连贯一致,叙事剪辑完整流畅。

  影像背后:全球视野下的人文理念

  “言征实则寡余味也,情直致而难动物也”,一旦主题和理念先行,避免不了让观众产生“填鸭式”的说教感,《风味人间》以美食透析人物故事,展现最普世的社会情绪和人间烟火气,引发大众的共情感受。

  从珍馐美味到普通人家,从山河湖海到寻常巷陌,影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美食纪录片,而是在全球视野下通过多视点铺陈向观众展示了背后的传统习俗、生活方式、家庭情感、社会风貌,传递风味中暗含的人文理念。

  当我们谈论起食物时,我们在谈论什么?食物不仅仅停留在口舌之欢,还代表了一种性格、习惯、生活、文化,它是每个地域、族群与他者进行区分和实现自我认同的价值符号。《风味人间2》把美食放在大格局下进行诠释,用多元化的食物关注文化的多样性,展现文化差异,勾勒人间百态。单单是第三集里,酱料种类的不同,亦是不同民族间性格迥异的折射:平和甘香的胡姆斯在犹太传统中意味着神圣、各师各法的黄油白汁酱象征法国南特人积极创新的性格,口味复杂的魔力酱迎合了墨西哥人豪放包容的态度,不同地域,千种风味。美食变成一个窥镜,记录了世间珍奇和社会百态。

  “不同的族群,不同的信仰,却在同一片天空下,共享同一种美味”,万般风情,殊途同归,美食有着能够跨越种族、语言、身份的魔力,唤起人们对幸福的憧憬。每集结尾都会将前面出现的人物故事再次串联,在强烈的中西对比、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中进行全球视野下人情伦理的共时性呈现,展现了普罗大众对家庭、对生活、对理想的共同向往,这种人文理念的表达正是《风味人间》共同体价值观的体现。

  新一季的《风味人间》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成功创新,不仅以精美的表现手法完成美食纪录这一“规定动作”,拍摄范围更广,呈现品类更多,在解说词语言和画面的交织中飘散着诗意,传达了深刻的价值内涵和人文理念,为美食类题材纪录片的创作提供成功路径。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广播电视艺术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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