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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杯水人生中的暗流涌动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07-27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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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谢伟锋

  七月,终于等来了电影院复工的好消息。在影院拉开久违大幕的时刻,经历了疫情考验的电影人,终于回归朝思暮想的银幕主场。在此之前,《大赢家》《春潮》《爱情鸟》《无限》《灰烬重生》等一批院线电影选择线上放映,在宣发方面进行着新探索。时与势的交错,也给电影未来的发行模式带来了新可能。

  在这些电影中,《春潮》尤其引人注目。不仅是因为它在第22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斩获了最佳摄影奖并获得金爵奖最佳影片提名,更因为它对时下大热的原生家庭之观察,有着独特的视角。“你和你母亲的关系,决定你和世界的关系”——《春潮》海报上的这句宣传语,耐人寻味地道出了影片的内核,有种鲜明的女性主义意味。

《春潮》:杯水人生中的暗流涌动

电影《春潮》海报

  导演杨荔钠刻意让男性角色在影片中淡化甚至是缺失,让老中幼三代女性角色贯穿电影主线:报社记者郭建波,以及她的母亲纪明岚、女儿郭婉婷。三个女人一台戏,或是“粉红女郎”,或是“末路狂花”,之前的影视作品早有风格不一的探索。女性的世界是情感丰富且色彩斑斓的,仿佛一江春水的涟漪,波澜之中荡漾着暖意。但在平静的水面之下,是不是隐藏着暗潮汹涌?杨荔钠用《春潮》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纪明岚这一配角,实则隐藏着更多的主线。导演杨荔钠将其确定为自己大姨和母亲的综合体,这种“就地取材”,明晰了影片为身边普通女性创作的初衷。纪明岚为人热情、受人爱戴,既是社区的好大姐,也是通情达理的退休老师,但唯独对女儿郭建波有着宿命般的对立,言语间尽是“赶尽杀绝”般的刻薄。万物皆有源头,这种不正常的母女关系,根源还在于父亲。

  这里的“父亲”是双重的——郭建波的父亲和郭婉婷的父亲。这两个角色是缺失的,只能在对话中进行复盘。尤其是郭建波的父亲,即纪明岚的丈夫,母女二人的矛盾正在于此。纪明岚口中猥劣不堪的丈夫,却是郭建波记忆里美好的父亲。两人情感出发点的不同,使得家庭价值观念南辕北辙。

  关于什么是原生家庭,好像有着众口不一的标准。但归于“不幸的家庭却个个不同”的判断,原生家庭必然存在着人与人之间的挣扎与抗争。这赋予电影镜像的解构冲动。《春潮》中,郭建波眼中几次出现红衣女郎的魔幻镜像,或在水中,或在窗里,显示出女主角虚虚实实的情感体验。母亲肆意宣泄生活中的不如意,以及女儿看似懂事实则失落的样子,都将郭建波夹杂在其中,几近窒息。在《春潮》的海报中,郭建波被水没顶,眼神却固执地仰望着水面——这大概是一幅“在人间已是癫”的模样。演员郝蕾将成熟女性那种“仙人球扎进肉里却也面不改色”的隐忍完美演绎了出来,着实让人佩服。

  郭建波、纪明岚、郭婉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却也有着不尽相同的故事。对此,我们该如何去看?想起多年前韩寒的一篇文章《杯中窥人》,由最简单的道具出发,完成了对人性的无限遐想。在目光所及处去找寻拍摄对象,每天和你擦肩而过的普通人,他们的杯水人生,是春潮泛滥,也是暗流涌动,却不为外界所知。对于这些人,是不是要去看见真、感受善、发现美?电影镜头,当然要有对准小人物的勇气和笃定。

  《春潮》大概就是家长里短的琐碎,却丝毫不泛泛而谈。纪明岚性格的形成,和老一辈经历的年代不无关系。而郭建波和郭婉婷,又何尝不是在自己的时代定义着自己的人生呢?郭婉婷上一秒还在准备学校里的文艺汇演,下一秒就带着好友崔英子逃离现场,这与姥姥纪明岚把社区大合唱当成政治任务完全不同。这样的差异性,在当今社会随处可见。

  影片最后,纪明岚在医院弥留之际,郭建波对着玻璃窗说了七分多钟的独白,之后潮水泛滥,在剧场、病房和小区之中流淌开来。是纪明岚和郭建波达成了和解,从而“冰河解冻”了吗?这种判断,多少有着喜剧结尾的情结。和解应该是双方的,但郭建波说“你安静了,这个世界就安静了”,显然是生命的戾气与执着终究抵不过轮回。纪明岚曾想借助佛教来救赎自己,最终还是在人世间尘埃落定。不过,在纪明岚去世后,郭建波和郭婉婷的生活必然要经过重构再组合。至于未来是好是坏,结局都在影片的意犹未尽之中。(谢伟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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