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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堂信号》的英雄叙事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07-29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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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烈鹏

  近期,我国南方遭遇大范围强降雨。在抗洪抢险的特殊战斗中,军民联手、干群同心,上演了一出出感人肺腑的活报剧,奏响了一曲曲气壮山河的英雄赞歌。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著名作家徐贵祥的中篇小说新作《天堂信号》,就是在天灾面前和生死关头的英雄叙事,就是“献给在历次抗洪、抗旱、抗震、灭火、抗击病魔等斗争中艰苦作战的英雄”的深情礼赞。《小说选刊》卷首语评价说:“作为军人,徐贵祥骨子里有一种呼啸而来的英雄主义,《天堂信号》的热血与牺牲令人动容。”这部作品最大的成功,就在于将人物的党性、血性与人性结合起来进行深度挖掘,塑造了少校军官季松乔、中学校长谭恒杰这两个抗震英雄形象。

  季松乔是C集团军B师三十六团一营营长,本战区攻防合成演练的标兵营长,政治素养高,纪律观念强。他在转业回都江堰联系工作的途中,遭遇三川县地震。危急时刻,他同赶回三川县救父的女大学生谭晓琪等三名志愿者组成探险小分队,展开抗震救援行动。为了及时、准确地上报震情、灾情,他挺身而出,指挥干群挖掘出卫星电话,安排技术员修复设备,传递出震后孤岛的第一份电讯。

  为了有效地开展抗震救灾斗争,季松乔受命于危难之际,担任三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先遣分队队长,接管所辖汶北河闸管站、锦绣镇、银杏镇及周边乡镇抗震救灾工作。为了营救被困于废墟中的锦绣中学师生,他现场指挥,一线作战,不顾危险,第一个钻进洞里救人,救出了孩子,却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在季松乔的身上,既有党性修养的集中体现,也有军人血性的大力张扬,更有人性深处的光芒四射。

  谭恒杰是三川县锦绣中学校长。他毕业于师范大学,精于学校管理,所带领的锦绣中学,高考成绩保持全县升学率第一。他为人严谨,注重形象,“即使是大热天,老式衬衫风纪扣也是扣得一丝不苟”。他疼爱女儿谭晓琪,面对两代人不同的价值观,能够包容女儿的新理念新思想。面对女儿的不满和反对,他忍痛放弃自己的爱情。他用父亲般的慈爱对待学生,地震发生后,“飞奔上楼,吆喝师生撤离”,并大声命令“学生在前,老师在后”。当和几名学生被困在废墟之中时,他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孩子们的生命:发信息,讲故事,讨论科普知识,传递求援信号……当一块断裂石板砸中他的身躯时,他始终将身躯弯成一张弓,全力护住身下的四个孩子。谭恒杰是用情、用心、用生命爱学生的教育工作者典型,他的所作所为,不仅生动地诠释了伟大的职业操守,而且集中迸发出强大的人性力量。

  除此,《天堂信号》的英雄叙事还有一个亮点,就是将宏大叙事与细节描写有机结合。作家徐贵祥向以宏大叙事见长,《天堂信号》也不例外。作品的主要情节,虽然集中在一个时间节点上,但开篇通过回忆,将读者的视线一下子牵引到十几年前,骤然增加了时间长度和故事容量。

  从空间维度看,从城市里的大学校园,写到三川县汶北河闸管站、锦绣中学,再写到川西南抗震救灾指挥部,场面恢宏,气势壮阔。从人物层面看,有教师,有学生,有群众,有干部,有警察,有少校军官,也有解放军中将,各种人物,纷纷登场,很有立体感和层次感。在宏大叙事的架构和格局中,作品运用了大量的细节描写。这就等于将全景式鸟瞰与若干特写镜头结合起来运用,点面结合,别有洞天。

  例如,作品写谭晓琪清明节回家,发现“那天早晨,父亲起床很早,一直在小院里徘徊”“好像有一肚子心事,看着樱花树,像在给学生上课似的”。这里,谭恒杰特有的神态和动作,将他再次恋爱但难以向女儿启齿的复杂心情,抒写得活灵活现。而让他如此矛盾、如此纠结的深层次原因,是他怕刺激和伤害了女儿,是他对女儿发自心底的爱。这种父爱,是《天堂信号》的叙事之绳,打通了文本的始末,具有重要的作用。

  再如,作品写谭恒杰在最后的时刻,让金桦果同学用铅笔帽磨成哨子,通过微弱的缝隙把生命迹象发送出去,赢得了营救的时间。这个细节,把谭恒杰的智慧、镇定、从容,表现得淋漓尽致。营救成功后,谭晓琪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泡在血泊里,父亲的脸上好像落了一丝阳光,父亲的双眼闭着,父亲的双手仍然在支撑着对面的水泥板。”这里的文字,工笔画一般细腻传神,将谭恒杰拼死保护学生安危的英雄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

  和徐贵祥的其他作品一样,《天堂信号》运用的是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作品的很多内容来源于生活,来源于作家当年在灾区采访时得来的真实材料。难能可贵的是,作品在呈现现实主义精神品相的过程中,具有较为浓厚的传奇色彩。

  比如,地震发生时谭恒杰“我在”这条手机短信的成功发送,谭晓琪对父亲短信内涵的准确破译、对震中位置的准确推断,明显具有超乎寻常的成分。锦绣镇派出所民警驾驶摩托车去县城报告险情,葬身滚水坝,尸体恰好被季松乔一行发现,地震受灾情报得以传递,这就有几分偶然、几分巧合。谭晓琪找不到父亲的踪迹,无奈之下,求助于家中的京巴狗,小狗“以它超凡脱俗的敏感,冲向了废墟,冲向原教学楼的某个角落,它用它的嘴巴噬咬,用它的利爪撕扯,用它的脑袋拼命地擂”。小狗的灵性,既有合情合理的一面,也有出人意料的一面。

  就这样,小说《天堂信号》将现实主义与传奇色彩结合起来,使得故事情节跌宕多姿,更有吸引力,也使得英雄叙事亮点纷呈,更有艺术魅力。

  (作者张烈鹏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责编:崔益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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