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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风云》:东方邮都里的故事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2-01-21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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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扬州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刘勇刚

  高邮乃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有“东方邮都”的美誉。早在先秦时期,秦王嬴政“筑高台,置邮亭”,高邮之称出于此。全国两千多个县级市中,唯一以邮命名的城市就是高邮,因此追溯我国的邮驿邮政历史不能不从高邮说起。

  秦王嬴政垒筑的高台早已颓圮在历史的荒烟蔓草之中,但由此开辟的邮驿却驰向四面八方,进而源泉混混,有了陆路的、海路的丝绸之路。目前,国内保留得最完好、规模最大的驿站就是高邮城南隅的盂城驿。盂城驿设置于洪武八年(1375),属扬州府高邮州,堪称我国邮驿史上的“活化石”。

  驿站直属兵部车驾司管辖,乃国家政治之命脉,具有多种职能:一是朝廷政令的传递,二是驰驿官员的接待,三是物资的囤积与运送,四是犯人的临时看管等。今人杨正泰《明代驿站考》指出:“明代的驿站、驿路和驿路系统,犹如现代社会中的交通运输系统和信息传输系统,是研究人流、物流、信息流的基础,对于研究明代政治、经济、军事、社会生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意义远不止于为明代地理志书拾遗补缺。”从历史研究的学术层面来看,驿站确实有重要的意义,但细节再现古驿站的生活还需要更富有想象力的叙事文学的演绎。

  每次去盂城驿,徜徉于皇华厅、礼宾轩、马神庙,笔者总是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这个古老的驿站一定上演过很多很多的悲喜剧吧,如果以盂城驿为背景写成一部小说,应该是很好看的。高邮文化学者、作家倪文才的《驿站风云》就是一部以盂城驿为特定时空的长篇历史小说。作品以叙事笔法再现古老驿站里的故事,彰显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悲欢离合。

  《驿站风云》定位为历史小说,书中的人物大多有历史原型(朱元璋、汪广洋、杨基等),小说的基本史实发生在明代初年洪武皇帝朱元璋时期,像汪广洋之死、空印案等都是有案可稽。小说以李忠实上任盂城驿驿丞的故事开始,由此展开了一个人物关系网络,其中涉及皇帝朱元璋、丞相汪广洋、各路权豪政要,还有罪臣、衙内、驿夫、和尚等,而所有的故事都离不开盂城驿这个最核心所在。

  《驿站风云》的情节是虚构的,但盂城驿的故事却是真实的。盂城驿作为官僚体系中的神经末梢,从规模看是一个小型的官场,由于处于运河沿线水路驿路,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不啻一个各色人等表演的舞台,折射出人性的善恶和世相的诡谲。

  青年李忠实刚踏上高邮这块土地的时候信心满满,照他看来,大明王朝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驿丞是仕途的起点,虽然暂时职位低微,但前途不可限量。他勤勉地打理驿站的每一件大小事务,有条不紊,宽紧相济。丞相汪广洋回高邮省亲,盂城驿负责接待,李忠实邂逅了儿时的伙伴汪善茹——汪广洋之女,这是他运气飙升的开始,随后他成了当朝丞相的乘龙快婿。李忠实廉洁奉公,又善于周旋,与高邮州衙官员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他宅心仁厚,善待过往的罪臣杨基、方克勤、江文靖等;遇到蛮横的权贵、衙内等则不卑不亢,斗智斗勇;向朝廷争取经费修缮盂城驿,提高驿夫的薪水;在燕王妃来高邮期间,以缜密的安保化解燕王妃的危机,一举消灭张士诚余党的叛乱……所有的一切都展示出他过人的勇气和智慧。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三十岁不到就被朝廷超擢为高邮知州,主政一方。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一个从天而降的噩耗粉碎了他对于仕途的绯色梦想——他的岳父汪广洋竟因朱元璋的猜忌而被处斩,沉冤莫白。从这个莫须有的冤案中,李忠实看清了当朝帝王的阴险冷酷和官场的腐败倾轧,毅然辞去官职,回归平民生活。

  《驿站风云》故事性强,情节环环相扣,同时展现出浓郁的里下河地域风情。在小说编织的情节中,高邮的文游台、马饮塘、镇国寺、承天寺、南门大街等风景随人物的活动自然呈现,展示了高邮源远流长的文脉和鲜活的民俗气息。高邮湖和大运河浩渺的烟波,密密的芦苇滩,飞翔的水鸟,令人身临其境,还有高邮的美食双黄蛋、红烧狮子头等亦让人欲罢不能。

  在长篇历史小说《驿站风云》里,东方邮都的那些源于生活的“真故事”达到了艺术的、细节的真实。小说以盂城驿为特定的时空现场,形象地诠释了古老的邮驿文化,同时,书中围绕盂城驿而展开的反腐斗争的描写,对于当下的廉政建设仍有着一定的警示意义。(刘勇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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