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还魂》花再开：昆曲的复兴之路

　　作者：赵博雅

　　青春版昆曲《牡丹亭》于2004年在台北首演，随后在国内外多地巡回演出，好评如潮，并在海内外掀起了“昆曲热”“古典文化热”，不断创造着昆曲演出的奇迹。纪录片《牡丹还魂——白先勇与昆曲复兴》讲述了青春版昆曲《牡丹亭》的制作历程，试图以一种客观冷静的镜头，探究青春版《牡丹亭》的“出圈”密码。

　　《牡丹亭》描写了闺阁小姐杜丽娘与书生柳梦梅起死回生的爱情故事。白先勇希望借助这个爱情故事的青春性，培养艺术的生力军，做好昆曲的传承。于是，他在苏州昆剧院招募了一批演员，让演员向昆曲名家张继青、汪世瑜、蔡正仁等人拜师学艺。小演员们先进行了三个月高强度的封闭训练，上午练功、下午学水袖、台步、唱腔，晚上做强化练习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日日不停。随后演员们与《牡丹亭》剧本磨合，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唱词都由老师们亲自示范。经过整整一年的训练，这批演员终于可以登台演出，为观众带来了最精致的水磨调和身段表演。

　　昆曲演出以往只有一桌二椅和简单的打光，已不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需求。影片中青春版《牡丹亭》的制作团队阐述了各自的美学理念，比如舞台最后设置了梯阶作为舞台调度空间，台阶下则是表演空间，形成从舞台调度到舞台表演的空间过渡；使用国画及书法置换传统屏风，利用投影在天幕上投出渲染堆叠的色彩暗示场景过渡；舞台灯光采用明暗，冷暖的色调变化，以光具、投光方式的不同组合体现人、物、景的结构关系，构造舞台空间的场域。以上种种舞台形式有效地烘托着昆曲表演，形成了一种既有古典气息又能适应现代审美的美学气质。

　　或许在大部分人心中，昆曲一直都是中老年人的爱好，如何吸引更多年轻观众是发展昆曲艺术的关键。青春版《牡丹亭》在苏州大学举办了首演，此后陆续到浙江大学、北京大学、四川大学等多所高校展演，在高校演出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现场的青年学子大多是第一次现场观看昆曲，都被精彩的表演震撼到，进而改变了他们对昆曲艺术的刻板印象。

　　2001年，昆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类口述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但这并没有改善昆曲的生存困境。昆曲依旧面临着演出市场萎缩，观众老龄化，剧团资源短缺等问题。新中国成立初期，昆剧《十五贯》“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青春版《牡丹亭》的出现或许比不上《十五贯》的历史意义，但也扭转了昆曲的生存危机——昆曲虽不至于人人争唱，但至少有了现代新传承。

　　青春版《牡丹亭》包含中国古典文化精髓，是大众了解昆曲的一扇门。经由青春版《牡丹亭》让昆曲这门古老而精美的艺术可以遇见更多观众，借此了解昆曲文化，这样才有可能吸引更多人关注和欣赏其他的昆曲作品。同时，戏曲在百年流传中势必要进行变化，以适应时代的审美需要。从青春版《牡丹亭》的改编理念“尊重传统但不因循传统，利用现代而不滥用现代”，到它的舞台、服装、音乐、运作模式等都可以被其他昆曲吸收借鉴，即在保持昆曲传统的基础上结合现代舞台技术，做出现代人喜欢的昆曲。

　　昆曲曾是在大众中流行一时的艺术，后来在清末的“花雅之争”中输给京剧，日渐式微，才被贴上曲高和寡的标签。今天，我们要如何欣赏昆曲艺术？或许我们并不需要了解复杂的“手眼身步法”，而是把心打开，先去感受体会即可。小众艺术未必永远小众，而是需要一个“破壁”的代表，它需要有跨越时代的感染力，贴近时代的审美品格，吸引人们进场感受作品独一无二的艺术气韵。而这，正是青春版《牡丹亭》获得成功的钥匙。

　　（作者赵博雅系东南大学人文学院中国语言文学系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