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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画像:艺术家的生命独白

来源:海南日报2022-08-22 09:25

  作者:徐晗溪

  近日,一条美术展览消息受到许多艺术爱好者的关注——“乌菲齐大师自画像”艺术展将于9月在上海举办,预计展出拉斐尔、伦勃朗等50位生存年代横跨16世纪至21世纪的艺术家的自画像。

  毕加索的自画像。

  保罗·塞尚的自画像。

  梵高的自画像。

  张大千所作《自画像与黑虎》(局部)。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

  肖像画一直有一部分绘画艺术之外的内涵,而在肖像画中,艺术家的自画像又有着更多可供人品鉴解读的空间。许多美术馆将艺术大师的自画像当作重点馆藏;有些藏家愿意为大师的自画像一掷千金;有些艺术家,比如伦勃朗,一生都在创作自画像,将此作为一种特别的生命独白。

  为什么艺术家喜欢自画像?这与自画像的发展历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自画像起源

  创作者自我意识萌芽

  早期从事绘画活动的西方画家,并没有被当作真正意义上的创作者,他们被视为卑微的手工艺人,没有资格将自己的形象绘于画中。正因如此,西方早期绘画中的自画像非常少见。那时的绘画者甚至很少在自己的作品上签名,也不大可能留下相关文献资料。

  但到了文艺复兴时期,画家是创作者而不是工匠的意识开始萌芽。画家们开始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有时在画纸上画出自己的形象。一开始画家只是把自己当作绘画活动的一个“见证人”,不想露脸。过了一段时间后,真正意义上的自画像才正式诞生。

  德国文艺复兴巨匠丢勒被后人视为“自画像之父”。他在57年的人生历程中,留下了3幅油画自画像、大约6幅素描自画像,以及5幅出现了他自己形象的祭坛画。丢勒的自画像与后世一些画家的自画像相比,数量不算多,但质量很好。

  对应其所处的年代,丢勒的这些自画像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丢勒13岁时的素描自画像至今留存于世,当时的他衣着简朴,而他26岁时的油画自画像显示,青年时代的他已经比较注重华丽的穿戴。正是在26岁这一年,丢勒出版了他的木板系列画《圣约翰启示录》,并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声誉,他用德文在自画像上写道:1498年,我描绘的自画像,我26岁。从这行简短的文字可以看出,当时的丢勒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内心颇为骄傲。

  不过,丢勒在这幅油画自画像中细致地描绘自己的着装,并不是成功以后衣锦还乡似的炫耀。中世纪至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画家一直被视为没有社会地位的工匠。在普通人的印象中,他们同作坊里的工匠一样,衣物破旧且肮脏。丢勒试图通过自画像向世人说明:画家不同于当时处于社会底层的工匠,画家应当像知识分子一样受到人们的尊重。

  自画像发展

  画笔记录人生感悟

  从文艺复兴时期至今,随着画家自我意识的增强、审视自身和表达自我的方式不断更新,自画像艺术蓬勃发展,成为一个重要的艺术门类。世界各地涌现出许多自画像大师,如达·芬奇、丢勒、伦勃朗、库尔贝、梵高、毕加索等。

  历史上的自画像大都不是为了销售而画的,这就导致了画家自画像作品数量稀少,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整体而言,名家自画像数量占名家画作数量的比例很低,即使如梵高创作了40多幅自画像,其自画像数量占存世画作总量的比例仍然很低。由于数量稀少,加之画家影响力的加持,一些知名画家的自画像受到藏家的追捧。

  比如,梵高的《没胡子的自画像》曾于1998年拍出7150万美元的高价,远远高出其大多数静物画的价格;而伦勃朗的自画像《戴襞襟和黑帽的艺术家自画半身像》在2020年以1454.94万英镑(约1.3亿元)的价格成交,创造了伦勃朗自画像拍卖价最高纪录。

  画家自画像作品的拍卖价格明显高于画家其他作品的拍卖价格,大概是因为自画像的附加值比较高。首先,自画像能够较为真实地记录画家的形象和特点。比如,伦勃朗年少成名,自画像里的他总是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他还通过调度光线修饰自己的脸。1640年之后,伦勃朗失去了赞助人的支持,生活质量一落千丈,最终破产,陷入贫病之中。在这一时期的自画像里,伦勃朗并没有刻意美化自己,而是如实地记录,用简约而疏阔的笔触诠释内心的情感,原本英俊的青年逐渐变成了一位不修边幅的老人。1669年,伦勃朗在临终前画了最后一张自画像,画里的他眉眼深沉,似乎在认真审视自己的一生。

  其次,自画像的题材十分特殊,几乎每一幅自画像背后都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例如,《画架前的自画像》是梵高离开巴黎前创作的最后一幅自画像,画面色调明亮,采用了传统画家自画像的形式——站在画板前、手拿调色板。他描述画中的自己“整张脸像木头一样坚硬”“身穿农民的粗糙麻布上衣”。梵高曾说,画家应该“像农民耕田一样在自己的画布上耕耘”,这幅自画像反映了他的创作理念。

  梵高的很多自画像的构图和人脸几乎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不同的发型,戴了不同的帽子,摆了不同的姿势。很多时候,他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绅士,有整齐的胡须和发型,戴着礼帽、穿着西装、扎着蓝色蝴蝶结,看不出其在现实生活中的窘迫模样。很多画家在一生中不断为自己画自画像,这似乎是一种生命的独白。串联起这些自画像,我们仿佛看见了他们的生活轨迹,读懂了他们的心境。

  文化交融

  中国画家也爱自画像

  中国古代画家虽然不像西方画家那样热衷于描绘自己的形象,但在古典文学或戏曲中,闺中才女自绘画像赠予思慕之人的故事并不少见。比如,在越剧《牡丹亭》中,杜丽娘作自画像一帧置于太湖石下,托梦送给书生柳梦梅,成就了一段稀世姻缘。

  也有不少中国画家运用水墨丹青为自己写真,如赵孟頫、沈周、唐寅、金农等。他们画自画像往往是有感而作,或抒情言志,或聊赠知己。可惜,这一类的作品传世不多。除了用水墨丹青绘制,中国古人还很擅长用文字给自己“画像”。比如,《五柳先生传》就可看作是一幅自画像,“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等描述,让人们看到了一个闲适、超然的陶渊明;苏东坡60多岁时所作《自题金山画像》,“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与伦勃朗的自画像有异曲同工之妙。

  20世纪之后,东西方绘画艺术碰撞交融,受此影响,国内一批知名画家也开始自画像。张大千、徐悲鸿、丰子恺、蒋兆和、傅抱石等画家,均留下了自画像。其中自画像传世最多的,当数张大千。据不完全统计,张大千一生创作自画像不下百幅,其自画像采用传统笔墨技法绘成,观之别有一番韵味。(徐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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