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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阅读与命运沉思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2-09-16 10:59

  作者:黄西蒙

  古往今来谈及阅读经典书籍意义者多如牛毛,正如阅读经典的方法,也根据每个人的情况有不同的路数,甚至连经典的定义也没有一个标准答案。只是,随着时光无限逝去,一些书被流传下来,并经受住了一次次的审视与批驳,这才渐渐沉淀为经典。还有一些经典书籍得到了官方的“认证”,或纳入政治话语的主流叙事,或成为教育者口中的“必读书目”。诸如此类的经典成就方式,不胜枚举,但总体上看,除去那些被刻意打造的、仅仅引领一时风尚的“经典”,大多数经典书籍还是经得起历史与读者考验的。

  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内部世界的作品,或许就具备了成为经典的力量,这不仅是美国文学批评家哈罗德·布鲁姆在《西方正典》里的看法,也在诸多作家、学者身上得到了反复验证。个体的生命是有限的,鲁迅在《呐喊》里就说过,“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阅读经典,正是让我们找到了“异路异地”的感觉,即便是少年时代的阅读养料,也能随着人生阅历的增长,彰显其独特的价值。

  不朽的文字才能成为经典,而现实中面对的绝大多数事物,恐怕都是速朽的,不论是琐碎无聊的世事,还是“短平快”的资讯,它们构成自己与所有人命运之书的最小单位,虽然也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但终将在宏观时间的尺度上渐渐湮没。

  真正能够留存下来的,还是古代儒家读书人中所说的“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尤其是言论与思想的力量,终将贯穿长虹,刺破时间的壁垒,拥有无尽的生命。在我的少年时代,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甚至在今天,即便用批判视角来看包括儒学在内的某些流派的思想时,仍然有内心深处的“执念”。或对于自己未来的期许,或对于世道人心的估量,总是离不开那些给人永恒力量的文字。《史记》也好,《红楼梦》《水浒传》也罢,乃至于鲁迅的文字,这些让我反复阅读的经典,仿佛给予了我某种恒久的力量,可以让我与他者、与自我更好地对话与和解。

  当阅读经典的时光不断沉淀在内心深处,我逐渐意识到人生绝非单向度的,每个人的选择与存在方式,也有各自的合理性,这让我可以尽量用开放的心态看待万事万物,也让心灵之海更加辽阔。在经典的世界里,有太多看似矛盾的事情,最终得到了化解;又有太多看似顺遂的人生,在动荡与剧变面前憔悴而凋零。而这所有的一切,又将在时间面前,化作散落天涯的尘埃,是经典书籍保留了它们最后的尊严:曾经来过,生活过,甚至为了某些“执念”或“情结”奋斗过,挣扎过,这就足够了。

  在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我看到了现实主义巨擘是如何接纳人生的诸多苦辣辛酸,又看到现代主义维度下的沉思,可以对人性的探索达到多么深刻的尺度。当陷入情感的癫狂与迷思时,茨威格这位心灵的捕手,总是能让我怦然心动,往往能预知自己情绪的变化,而这一切都在他的文学世界里,以不同的人物展现了许多次。

  阅读经典,虽然能赋予有限生命无限可能,但在一个人阅读的早期阶段,对如此宏大的哲理,是无法真切理解的,但若能追随中外先贤的思考足迹,尽早地阅读一些经典书籍,对于人生确实大有裨益,起码在面临现实困顿之时,人生蹉跎之际,可以找到某种精神的慰藉,寻求突破的可能。毕竟,我自己的人生故事,可能在经典书籍里已经被叙述无数次了。

  经典作品往往偏爱在普通人的命运之门前驻足叹息。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注定只是个普通人,就像无数个曾在这个世界上活过的人一样,在努力、探索、起伏与挣扎中走过平凡的人生,但阅读却能给予这庸常的人生诸多不同寻常的机会,进而看到异地异乡的风景,让一些琐碎的日常也有了非凡的魅力,让那些吊诡的命运变得不再可怖。毕竟,前人历尽的岁月跌宕,见过的浮世苍生,在经典的书籍里都有不同形式的展示,书中无数次命运的沉思,也让我变得更加平和与包容,让生命的光焰更加明亮,让浮躁的内心更加平静。(黄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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