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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 青
电视剧《隐身的名字》因汇聚了众多实力演员,聚焦女性生存话题,在开播前就备受关注。然而,剧集播出之后,刻意渲染悬疑的硬伤与多线叙事的混乱暴露无遗,时间线的不断横跳、眼花缭乱的闪回,令人在入戏与出戏之间反复拉扯,最终陷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尴尬。该剧试图探讨女性被忽视、被控制、被隐去而无法掌控命运的社会现实,其思想深度与人文关怀本来极具吸引力,却因故弄玄虚的悬疑元素稀释了女性叙事的深刻立意。

《隐身的名字》剧照
剧中最出彩的片段,是少年任小名的成长线。单亲家庭出身的她与母亲艰难度日,还要照顾生病的弟弟。她发誓不能像母亲一样活着,却依旧被淹没在生活里。好在,老师周芸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光芒,好友柏庶成为她前行的榜样与动力,“竹马”何宇穹鼓励她勇敢追梦。
从少年时的青涩,到成年后的相伴,任小名与何宇穹的感情线,被浓墨重彩地铺展开来。这条线索,意在呈现这个“被看见”的女孩,如何在一段健康的感情中获得滋养与成长。遗憾的是,相较于年少时的青涩温暖,二人长大后的爱情线却遭到诟病。问题的关键在于剧情叙事的轻重失衡。何宇穹作为任小名生命中的重要角色,他无私的爱反衬出任小名与丈夫刘潇然婚姻中的问题,更导致任小名的才华与自尊在婚姻中被蚕食、被隐去。任、刘二人的感情线展开得不够充分,婚姻对于人的消耗过程几乎被省略,直接呈现出感情破裂的结果,大大削弱了任、何二人情感叙事本应起到的对照效果。
任小名与母亲任美艳“相爱相杀”的关系,任小名与“周芸”(实为文毓秀)亦师亦友的情谊,都展现出两代女性努力掌控自身命运的轨迹。由水泥藏尸案的一支钢笔引出对“周芸”的调查,正式拉开了文毓秀故事的序幕。其中最触动人心的,是她被丈夫郝赢囚于地下室十余载才重见天日,这一情节与2022年震惊全国的“丰县生育八孩女子”事件极为相似。剧本创作本应借此深挖新闻无法抵达的人性真实与心灵真实,却因悬疑逻辑的硬伤而漏洞百出,导致故事难以为继。
比如,文毓秀之夫郝赢后期的黑化就颇为生硬,更像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而进行的刻意设定。又如,周芸与文毓秀的生活境遇并不在一个水平,二人因同样的教师梦成为知己,并决心抛下一切追逐梦想,这一情节本就有待商榷。后来周芸在出逃前夕遭遇车祸,彻底失去了机会。这里显然是为了强行推进二人“交换身份”的情节,刻意制造了一场“意外”,一系列巧合堆砌出来的悲剧,反而抹杀了命运的残酷性,削弱了剧情的震撼度。
此外,柏庶被养母葛文君畸形控制的情节,从女性叙事层面本可深挖其控制欲形成的根源,进而让葛文君的形象更加真实立体。但是,该剧却将她处理为一个扁平的反派。葛文君毫不顾及柏庶的名声,故意编造二人的谣言。王浩的妻子周娜为抓“小三”上演了一场的闹剧,最终被误杀。这种依赖外部角色强行推动的情节,不仅让剧情落入俗套,更让悬疑线索显得失去了应有的严密逻辑与深层归因。最终,凶手的反转与柏庶生母的出场,也缺乏必要的前情铺垫与人物前史,沦为生硬的工具人。
从女性叙事角度来说,柏庶的生母与养母的对照,本可以映射出上一代女性在生活泥潭里的艰难挣扎,如生母张翠萍将柏庶送出的无奈与不舍,养母葛文君失去女儿后的创伤与应激,都传递出一股命运的无力感。此外,被任小名百般吐槽“不靠谱”的母亲任美艳,被渣男伤害后独自抚养孩子,为了帮好友文毓秀脱离苦海,还视如己出地抚养其生病的儿子。种种“不靠谱”的背后,是她竭尽所能、倾其所有的爱与付出。倘若《隐身的名字》能够深挖两代女性的命运起伏,让观众在时光的流转中见证女性生命状态的蜕变,而不是生硬地制造悬疑,用牵强的反转、漏洞百出的逻辑、功能化的“工具人”,那么该剧或许可以成为彰显女性力量的又一力作。
近年来,国产影视剧中对女性力量的展现持续深入,惊喜不断。从《爱情神话》《不完美受害人》《好东西》,到近期上映的电影《我,许可》,从多元视角探讨女性的生存困境,呈现女性对自我主体意识的认知与突破。《隐身的名字》本该深耕此领域,无需刻意融入悬疑元素,导致逻辑牵强,叙事无法自洽,最终削弱了本该彰显光彩的女性叙事。(刘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