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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佳明
AI音乐本质是对音乐数据的拟人化编写。AI音乐作品的编创离不开具有“熟悉感”音乐数据的支撑。
近年来,AI(人工智能)参与创作的音乐作品层出不穷,既有AI参与的一度词曲创作,亦有AI参与二度创作的演唱与演奏,其中一些作品“火”了起来,受到人们喜爱。那么,AI音乐究竟美在何处?其为何能够受到大众关注乃至喜爱?笔者认为可以从音乐审美发生机制视角,回答AI音乐作品的美感生成问题。
目前面世的AI音乐大多是基于可供AI识别和训练的海量原始音乐数据编创的,其本质是对音乐数据的拟人化编写。简言之,AI音乐作品的编创离不开具有“熟悉感”音乐数据的支撑。需要说明的是,符合大众审美需求的音乐审美经验凝聚于音乐数据之中,带有“熟悉感”特点的音乐数据离不开大量音乐工作者及受众长期的筛选与塑造,既蕴藏着现实主体的音乐审美取向,亦包含着时空赋予的风格特征。也就是说,音色、旋律及曲风等音乐数据都是音乐审美经验的凝聚体,其中潜藏的“熟悉感”,是具有人们审美认知经验及其取向的音乐符号。所以,作为主体审美对象的AI音乐本身,就是诸多音乐符号的重构再现,其中依旧蕴含着人类所熟悉的音乐经验。也因此,AI音乐得以编创且成功获得人们的喜爱。
在AI音乐审美活动中,带有“熟悉感”的音乐符号以音乐作品形式展现于人们面前,人们会不自觉被其中所带的“熟悉感”打动,进而依据其“熟悉感”展开关联想象和审美创造,以此获得AI音乐美感,成就AI音乐审美价值。简言之,AI音乐内在地利用了“熟悉感”来强化受众的感知。“熟悉感”提升了受众对AI音乐的接受度,降低了受众对AI音乐审美理解的门槛。当然,这种“熟悉感”并非仅停留在AI音乐编创中,传统音乐所用的经典曲牌、流行音乐中的“耳朵虫”效应都是基于这一原理。比如,《春节序曲》《彩云追月》等带有明显的节日氛围,“无锡景”“鲜花调”等传统曲牌在地化为不同地域的经典曲目,这些都揭示了对主体记忆中音乐审美“熟悉感”的运用。
反之,在缺乏足够数据支撑时,AI音乐的“熟悉感”则无从谈起,其音乐审美活动开展难度显著增加。比如,对于一些濒危曲种非物质文化遗产,AI若想参与其作品编创并营造“熟悉感”是十分困难的,因为目前没有海量相关曲种的音乐数据,所以无法支撑AI开展相关音乐识别、训练与运算。当然,即使可以的话,因为一些曲种发展得相对好一些,所以AI参与编创这类曲种的成功率也会相对较高。进一步来讲,如果没有程式化的音乐数据作支撑,让AI创作相应的艺术品几乎不可能。
总之,AI音乐之美在于其音声之间所营造的“熟悉感”,还在于受众对AI音声的不断回味和感悟,尤其因为受众所开展的音乐审美活动,AI音乐才能获得受众的青睐。除此,部分AI音乐能够获得受众关注,还与“新鲜感”有关,但是否能够被受众真正喜爱,还要回归到对音乐数据的“熟悉感”及审美感悟上。
笔者之所以不认为AI音乐美在自身,是因为AI音乐本质上是基于音乐数据的“结构”生成音乐的“意义”,有别于现实音乐作品是创作主体难以言表的“意义”所凝聚赋予的音乐作品结构。目前,AI音乐尚且无法脱离音乐数据堆砌而产生独立的音乐意义“结构”,因为AI本身无法真正言说其美的意义。当然,当某一日AI完全训练出自主音乐创作思维时,也不是不可能独立进行音乐创作。
(作者系国家艺术基金2026年度艺术人才培训项目“舞台艺术作品文艺批评人才培训”学员,项目编号:2026—A—06—083—6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