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郎雪

　　11月15日，意大利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的代表作品《海上钢琴师》首次在中国上映。尽管时隔21年，这部4K修复版的经典影片依然受到广大影迷的追捧和支持，上映仅4天时间票房就突破7000万元，过亿指日可待。

《海上钢琴师》剧照

　　《海上钢琴师》通过一个孤独宿命的符号化人物，巧妙刻画了20世纪初的时代变化，影片对钢琴音乐的运用及自由精神的人文思辨都足以让其载入电影艺术的史册。

　　1900，一个富有传奇色彩且名副其实的海上钢琴家，生于斯，长于斯，他的全部世界就是钢琴和大海。钢琴是他的精神寄托，只有演奏钢琴的1900才是真正的1900，他通过音乐观察每个游客的内心欲望，通过音乐传达对懵懂爱情的渴望。唯有钢琴是1900与俗世沟通的桥梁，除此之外没有人懂他的内心世界，这也注定了孤独是他的宿命。

　　大海在许多文艺作品中，常常是自由精神和昂扬斗志的象征。不同于1900，做出这种解读的人们通常是“置身海外”的，但1900在船上出生、成长，从未去过大海之外的地方，因此对他而言，大海之外的世界才是外部的。每当1900独坐玻璃窗前，镜头总是将他与大海放置在一起，暗示着1900与大海密不可分的关系，同时借助玻璃的隔离将他与世界隔离，营造出深深的孤独和无力感。

《海上钢琴师》剧照

　　影片以一艘往返于欧洲与美国的弗吉尼亚号邮轮为故事发生的载体。在这艘邮轮，大批来自欧洲的底层民众寄希望于抵达美国寻求梦想。20世纪初，美国刚刚结束南北战争，实现国家统一，经济飞速发展，成为当时世界上经济总量最大的国家，其鼓励移民的政策很快让美国成为欧洲移民渴望改变命运的希望之地。正如影片中反复出现第一眼看到自由女神像后的高喊“America”，弗吉尼亚号抵达的彼岸成为人们对现代工业疯狂追求的象征。

　　现代工业文明的飞速发展，让所有人陷入追求财富的狂热，好友麦克斯三番两次劝说1900下船的原因也是如此。他认为以1900的音乐天赋足矣震撼全世界，彼时1900可以拥有财富、名望、社会地位，普通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任何东西他唾手可得。然而1900却说，“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连绵不绝的城市，什么都有，除了尽头，没有尽头；我看不见城市的尽头，我需要看见世界尽头”。他无法融入城市，即使在生命的最后，1900依然在向好友表示，他愿以有限的琴键演奏出无限的音乐，而不是到无限的城市中无路可走。影片仿佛一个寓言故事，1900冷静旁观坚持纯粹的形象正是对20世纪初“淘金热”展开的巧妙讽刺。1900拒绝世俗的邀请，选择与弗吉尼亚号一起消逝，象征着自由灵魂对俗世喧嚣的逃离，也隐喻着在城市工业进程中独立自由的灵魂注定被抛弃。

《海上钢琴师》剧照

　　导演通过传奇人物故事传递出无处安放的孤独与欲言又止的感动，而钢琴音乐的加入不仅为影片故事氛围的营造和情节发展作出推动，也赋予本片极强的情绪感染力和浪漫主义色彩。影片伊始，1900为了帮麦克斯摆脱晕船的痛苦，松开钢琴固定栓，两人坐在琴凳上与钢琴随着大海的颠簸而摆动。1900轻松自如地演奏钢琴，让麦克斯逐渐忘记晕船。1900淡然平稳地演奏钢琴，从容躲闪掉落的顶灯，这一情节的设定显然有悖于物理定律，但导演采用大量的叠化、加速镜头配合富有感染力的音乐，让一切充满极致化的浪漫主义色彩，引起观众情感上的共鸣。

　　21年后《海上钢琴师》的重映大获好评，足以证明，尽管时代在变，但对个体自由独立精神的推崇及浪漫至上的人文表达依然是艺术不灭的追求。

　　（作者系中国电影博物馆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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