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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 乔
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到了。这是个属于小朋友的节日,但它也可以是属于那些仍然拥有着童心的“大朋友”的节日。无论小朋友还是大朋友,在成长的路上,陪伴他们的一定是那些有趣而热血的儿童片。在这个特殊的节日,一起来盘点那些保存着我们童年记忆的影片。
“经典”初创时期
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儿童电影已经显露出某种大胆创新的先锋感。那时候的儿童片常常和“科幻”挂钩。很多“80后”的童年时代都有一些关于宇宙、未来和外星人等意象的想象,而这些想象,都有着《霹雳贝贝》《魔表》《大气层消失》等科幻电影的影子。这些影片里通常都有一位拥有超能力的小朋友,他会因为某些机缘巧合经历一场神奇的冒险,最终收获成长以及真挚的感情。在这些影片中,关于宇宙和未来的想象显得天马行空。但即使画面粗糙,特效幼稚,依然是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童年回忆。
而在科幻电影之外,有一部现实题材的儿童片,几乎成为“80后”的共同记忆,那就是上映于1992年的《天堂回信》。那种真挚温暖的祖孙情,在30多年后的今天依然能令人动容。北京的冬天,李丁饰演的爷爷带着孙子晨晨在故宫门口放风筝,晨晨吃力地蹬着三轮车带着爷爷回家,提醒爷爷服药的天真模样,还有爷爷笃定地告诉晨晨,如果他走了,晨晨想他,就给他写信,用风筝把信寄到天上去,他一定能收到时的慈祥,多年之后再看,依然让人潸然泪下。
《天堂回信》用最温柔的方式讲述着最残酷的事实:挚爱之人终将离我们远去。但它同时又告诉我们那个最温暖的道理:爱与记忆会让亲人永生。
当然,最受小朋友们欢迎的,永远是动画片。1979年上映的、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哪吒闹海》,是我国第一部大型彩色宽银幕动画长片。它的里程碑意义毋庸置疑。而更重要的是,影片所传达出来的反叛精神不仅使哪吒的形象生动立体,更使它成了未来几十年诸多哪吒形象的母本,甚至可以说,这一版的哪吒是该形象在镜头下的原始IP。它让哪吒从《封神榜》的诸神中脱颖而出。“天庭三大反骨仔”之一的形象,在那个时代便已经初现端倪。
题材的多元分化
时间来到21世纪初期。在这个国产电影向商业转型的关键时期,儿童题材的影片也逐步走向题材和载体的多元化。在真人电影领域,“儿童题材”逐渐成为一个模糊的概念。它更多地被理解为“以儿童视角或题材为切入点聚焦现实社会问题”的故事片。在动画领域,国产动画开始了它的全面爆发,并为“国漫”的成熟蓄积力量。
在这一时期,儿童题材的真人电影以现实题材为主,许多影片聚焦农村留守少年、乡村教育这类社会问题。像2000年的《草房子》、2012年的《念书的孩子》、2017年的《米花之味》等,是这类题材中比较出众的作品。而最值得一提的,是2009年上映、由蒋雯丽导演的《我们天上见》。这不仅是蒋雯丽作为导演的处女作,更是一部兼具时代批判性和浓厚怀旧意味的作品。影片叙事的焦点集中于少女蒋晓兰与姥爷相依为命的命运轨迹,将少女的成长、青春的生命力、亲人的守护与时代的变迁融为一体,把主题定格在“守护”和“离别”之中,既有青春野蛮顽强的生长,又展现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下厚重的亲情。
相比真人电影,国产动画领域在这一时期迎来了系列化全面爆发的“黄金时代”。上映于1999年的《宝莲灯》,不仅有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更是中国动画电影转型的里程碑。在《宝莲灯》之后,国产动画电影逐渐步入了“大片”时代。它不再只是给小朋友们讲述有趣故事的载体,而是真正开始承载宏大叙事,并有能力打造系列IP的工业化产品。沉香用它的开山巨斧,为国产动画劈开了一条新的道路,为中华文化中庞大的神话体系寻找到了新的叙事可能性。
当然,那些专门拍给小朋友们看的动画作品,在这一时期也有着非凡的表现。像2000年的《蓝猫淘气三千问》、2004年的《大耳朵图图》、2005年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等,至今依然活跃在当下的网络和荧屏上。值得一提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成功地将电视系列动画片搬上大银幕,实现了从电视IP到银幕贺岁的转化。而其后的《熊出没》等系列IP的爆红,皆是对这种商业模式的成功复制。
“国漫”崛起
聚焦当下的儿童影片市场,不难发现,“儿童片”这个概念其实已经逐渐模糊甚至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国漫”这个听上去带着点热血的新名词。在当下电影工业对题材和载体高度细分的语境之下,“国漫”这个词,不仅能够覆盖“儿童片”的几乎所有范畴,更是在它逐渐崛起的过程中深刻地诠释着“东方美学”这个重要概念。
如果我们将近些年流行的“国漫”作品做一个题材上的分类,不难发现,它们其实拥有几个不同的“IP宇宙”:西游、封神、文人叙事。2015年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可以被看作“西游”体系的代表作,它讲述了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与江流儿结缘,重获新生的故事。在某种程度上,这部作品甚至可以说是对《西游记》的一次重述,它打破了孙悟空与唐僧之间的角色束缚,重新定义了“西游”的意义。
而2016年的《大鱼海棠》、2023年的《长安三万里》等,更像是以“文人风骨”作为基石,对传统文化中的“东方”二字做了重新的阐释和解读。无论是《逍遥游》中“鲲鹏”的具象化,还是对“盛唐气象”的直观展示,都在用宏大的想象和唯美的动画,对专属于“东方”的审美神韵进行呈现。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自然是2025年的《哪吒之魔童闹海》(《哪吒2》)。事实上,《哪吒2》的爆红绝非偶然。此前的《姜子牙》和《哪吒之魔童降世》已经为这个以封神榜为基础的系列IP做好了充分的铺垫。哪吒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仅仅是对“自我”的高度肯定,更是中国几代电影人在“哪吒”这个形象上不断雕琢的结果。让我们回到1979年哪吒第一次站上银幕的那个瞬间——事实上,那个举着火尖枪,踩着风火轮,有着叛逆不羁性格的三太子在多年前,便已经有了雏形。
从“儿童片”的成熟到“国漫”的崛起,这中间的几十年,中国电影在不断更新迭代,逐渐向商业化转型并稳步走向成熟。(丁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