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总动员4》：献给女性的寓言

　　作者：郝瀚

　　我们无法回避《玩具总动员》系列在动画电影史上的里程碑式地位。24年前，皮克斯公司在银幕上“复活”了巴斯光年、牛仔胡迪与牧羊女等一系列经典玩具形象，不但标志着3D动画电影的技术革命，更是以优秀的世界观搭建获得奥斯卡最佳剧本提名的殊荣，取得技术与艺术的双丰收。

《玩具总动员４》美版海报

　　最新热映的《玩具总动员4》（以下简称《玩具4》）开画以来口碑与票房齐飞，显示出皮克斯公司惊人的创造力与这一IP持久的生命力。电影院内不但有欢声笑语的孩子，还有着很多被影像感染的成年人，充分说明《玩具4》作为一部“合家欢”电影的成功之处。本片延续《玩具》系列以往的世界观、人物关系与形象。最难能可贵的是，该系列一直用老少咸宜的卡通影像承载丰富而严肃的成人化议题，例如《玩具1》对于友情的刻画、《玩具2》中对于玩具（个体）意义的思考，《玩具3》中对于成长的探讨。

　　而《玩具4》中较之以往最大的突破是在对主要人物牧羊女的刻画上，虽然在电影艺术中刻意忽略或迎合所谓的“政治正确”往往会成为败笔，但不得不说性别问题早已成为好莱坞电影工作者必须直面的话题。《玩具4》中的性别表达依托牧羊女这一女性玩具角色的塑造圆熟自然的展示出来，显示出好莱坞主流电影的性别转向，堪称一则献给女性的寓言。

《玩具总动员４》剧照

　　女性形象的转变

　　影片的女性意识首先体现在牧羊女视觉造型的突破与转变上。在前三部中，牧羊女的视觉形象为温顺柔美的“白雪公主”，完全符合男性的视觉期待。其身份更是显示出男性意识主导下被物化的女性形象，作为主人卧室里的装饰物——台灯而存在。这也是主流好莱坞商业电影一贯设定的“花瓶”式人物。

　　然而在《玩具4》中，牧羊女的视觉形象转变为驰骋荒野的女战士。她的出场在一定程度上是颠覆了以往形象。她坐在一部披着臭鼬皮的战车出场，昔日的宠物三头羊成为司机兼保镖，以往展示淑女风格的手杖成为防身武器。影片的整体风格在此处有所颠覆，影像类型由怀旧而明朗转化为科幻片中常见的“废土风格”。由“女花瓶”到“女战士”的形象进化在一处情节点达到高潮，也成为影片中最能显示其女性特质的桥段：在潜入古董店时，牧羊女不慎碰坏陶瓷胳膊，作为男性的牛仔胡迪表情惊恐，然而牧羊女镇静自若。她示意手下拿出胶带，自己将断臂当场粘合，以毫不畏惧的姿态率先进入昔日的“魔窟”古董店。正在此时，观众才有会真正注意到除断臂之外，牧羊女的身体上布满战斗或流浪带来的伤痕。

　　至此完美无瑕的白雪公主彻底被身经百战的女战士形象替代，作为绝对的女主角，这一颠覆性处理可谓含义十足。

《玩具总动员４》剧照

　　女性意识的觉醒

　　除视觉形象转变外，《玩具4》中包裹了更加深刻的母题——女性意识的觉醒。前三部的牧羊女在主人的卧室中养尊处优、行事唯唯诺诺，完全一副符合从属男性地位的大家闺秀模样。但《玩具4》中牧羊女展示出非常强烈的女性意识，她对自由的热烈渴望、对爱情的大胆追逐，成为当代社会中独立女性典型形象的符号。从情节意义上看，牧羊女的出现悄然预示着影片主角位置的偏移，前三部中那个忠诚、善良、对于主人倾其所有的牛仔胡迪开始被牧羊女这一光彩四射的女性角色取代，这体现在牧羊女对于之后剧情走向的主宰与把控上。她先是制定潜入古董店的计划，更是在关键时刻激励加拿大飞车手，使其成为计划完成的决定人物。

　　这种独立意志的萌发表现在她一贯的价值选择上。与其他玩具不同的是，她在被主人遗弃之后没有选择投靠下一任主人，而是选择流浪荒野，一心只想看更大的世界。此外，作为女性角色的牧羊女更是显示出聪明而缜密的思维能力，在几次行动中，她不但提供计划、更勇敢参与战斗，几次危急时刻出手相助，帮助自己心爱的胡迪。

　　另一方面牧羊女显示出当代女性大胆追逐爱情的勇气。她曾历尽辛苦逃出她恶的古董店，原因是她不愿意在落满灰尘的橱窗中苦等相中自己的主人，但为了帮助心爱的牛仔胡迪，她不惜再此潜入古董店冒险。她对于自由世界的向往，也正是现代女性参与工作、拥抱社会、走出家庭壁垒的一种缩影。

　　总而言之，牧羊女正是当下好莱坞银幕上罕有的女性“启蒙者”。她用实际行动启蒙男性/牛仔胡迪对于自我身份的思考。作为一个玩具，何为“自我”？只是主人的附属吗？另外，如何认同“自我”？玩具的终极价值仅仅是为一个主人奉献一生吗？胡迪在牧羊女的启示之下，勇敢的与过去的生活做出告别，去追寻压抑在心底的自由与爱，并且帮助更多的玩具朋友满足与孩子们欢乐游戏的愿望。

　　《玩具》系列是写给孩子的诗。但每个孩子都会长大，都会告别童年和玩具。但玩具系列在每个长大后孩子的心中永不落幕，影片深刻的主题阐释促成了孩子对于片中人物价值的认同，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人。

　　（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