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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魔故事到爱情叙事:《封神榜》的影视流变史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03-1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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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黄西蒙

  有关《封神演义》的研究著作可谓浩如烟海,“封神”故事的各类影视剧作品也是层出不穷。《封神演义》在民间俗称《封神榜》,对其影视剧改编的历史,也是一部重读“封神”故事甚至重新审视殷周之际历史巨变的历史。

从神魔故事到爱情叙事:《封神榜》的影视流变史

电视剧《封神榜之武王伐纣》海报

  目前可以考证到的,中国最早的有关《封神榜》的影视剧,是1949年12月在香港上映的电影《肉山藏妲己》,一部电影史上的冷门影片,如今已经难以看到影片的全貌。但从当时发布的电影海报来看,该影片具有“戏说”属性,即用今人的脑洞重构古典名著。

  当年的电影海报上不仅有粤剧名旦秦小梨的大幅照片,还有“秦小梨首本好剧”的大幅广告语。剧中,秦小梨饰演的妲己服装尺度很大,还专门设计了西洋软骨功、拗腰咬杯杂技等炫技动作。《肉山藏妲己》主要是表现妲己与纣王的香艳故事,与当时纸醉金迷的香港社会氛围颇为契合。影片上映后,一度引发热议。1958年还在香港上映了《新肉山藏妲己》,依然是“封神”故事,但影响力比前作小很多,这个系列的影片也没有继续拍摄下去。

  此后很多年,国内有关《封神榜》的影视剧一度罕见,即便是动画电影,也不再涉及《封神榜》的核心故事,而偏爱单独抽出哪吒的故事进行创作与演绎,如《哪吒闹海》等作品。哪吒的故事在《封神榜》中具有相对独立性,即便抽出“封神”叙事的主要线索,依然可以完整呈现哪吒最吸引人的故事,而他后来加入伐纣阵营,也没能在这些作品里得到呈现。

  直到进入80年代,伴随影视剧题材的多样化与表现方式的个性化,《封神榜》的故事才被一些导演重视。香港与台湾曾各自在1981年与1986年拍摄过电视剧《封神榜》,但影响力不大,尤其是大陆观众几乎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直到1989年由陕西电视台制作、梁丽主演的电视剧《封神榜》上映,才终于让小说《封神演义》中各种奇妙诡异的故事被搬上荧幕。

  这部被坊间称为“梁丽版《封神榜》”的电视剧,播出版本只有短短五集。与那个年代很多古装剧或神话剧类似,其制作成本与特技效果并无过人之处,但作品风格特质十分明显。这部《封神榜》堪称罕见的国产“cult作品”(指在小圈子内被支持者喜爱及推崇,其拍摄手法独特,题材诡异,剑走偏锋),其阴森恐怖、怪异夸张的风格,令观众印象深刻,也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在今天看来,这部《封神榜》也是极具先锋气质的,它毫不避讳上古社会阴冷残酷的一面,纣王的炮烙酷刑、酒池肉林等原始野蛮的景象,都以近乎白描的手法来呈现。

  或许是导演的有意设置,又或许是照明设备条件有限,在短短五集内容中,镜头下多为阴冷黑暗的场面,但采光效果不佳也的确符合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水平。这部《封神榜》的片头曲也极其诡异,不论是歌词还是曲调,都透露着浓郁的阴冷氛围。正因为它的怪异风格,后来被网友以近乎考古的方法再度发掘出来时,也与网络文化崇尚的个性化、去权威化的风气契合,其知名度反而并不算低。但毋庸置疑的是,这部堪称恐怖片的《封神榜》在1989年播出时,因多数观众无法接受而遭遇停播,使得该剧至今仍旧是一个谜。

  就在“梁丽版《封神榜》”引起巨大争议后不久,由上海电视台制作的电视剧《封神榜》在1990年播出,随后迅速火遍大江南北,成为至今知名度最高、也被多数人视为最经典版本的《封神榜》电视剧。这部《封神榜》与“梁丽版《封神榜》”的风格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的版本是黑暗中被压抑的孤魂低语,这个版本则是灯火通明世界里的神魔故事。剧中,姜子牙、周武王、纣王、妲己、杨戬、哪吒、黄飞虎、雷震子、土行孙等众多小说中的主角,在电视剧中都陆续亮相,算是第一部相对完整地呈现《封神演义》故事全貌的电视剧。而且达奇、傅艺伟、蓝天野等演员的精彩表演,符合多数观众对相应角色形象的认知,这点也是后来的《封神榜》影视剧难以超越的。

  当然,这部《封神榜》同样引发了诸多争议,尤其是人物服饰、剧中场景浓郁的异国色调,似乎并不符合中国上古时代的风貌。但《封神榜》毕竟不是历史剧,而是神话剧,那些酷似古罗马风格的服装与建筑,也属于影视剧的“再创作”,从文艺创作的视角看也未尝不可。而一些观众批评剧中人物“穿得较少”的问题,其实也未尝不能与商朝时气温较高的历史事实相契合。事实上,当我们试图用自己的视角来理解神话剧的时候,也无法拿出一个客观的标准来评判其中的真伪,而应该诉诸于独特的想象力,进而对《封神榜》的故事进行再次塑造。

  此后,最经典的电视剧版本,莫过于2006年《封神榜之凤鸣岐山》与2009年《封神榜之武王伐纣》。这两部电视剧上下衔接,堪称鸿篇巨制,对《封神演义》的故事呈现得更加完整,并加入了当代影视剧惯用的爱情元素。与1990年版《封神榜》片头曲《神的传说》不同,这部剧的片头曲叫《爱在封神榜》,电视剧将当代人的男女情爱视角纳入神魔战争的叙事中,虽更取悦了市场,却也让作品的古典味道流失。当然,从观看体验上看,这版《封神榜》更符合今人的审美趣味,也折射出“泛娱乐化”的现实氛围。(黄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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