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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综艺的艺术表达与创新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08-11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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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岳宗胜

  近日,原创音乐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2》上线网络,可谓综艺领域继说唱、街舞、电音、篮球等题材之后,亚文化垂直品类创作的又一尝试。相比第一季节目让乐队音乐成功破圈,从小众走向大众,第二季的整体水平要更胜一筹。多元的音乐风格和共情的价值传播,让节目获得了更多可能。

  以乐队音乐为表现策略的美学突围

  从《乘风破浪的姐姐》的话题度上升开始,暑期综艺节目市场的竞争便日趋激烈。不少综艺在资源细分、受众精分方面不断深耕,垂直品类综艺呈现井喷之势。《夏日冲浪点》拓宽真人秀节目的边界,以冲浪为题材,开辟了“运动+经营+体验”的创作模式;《720潮流主理人》真实记录了三位潮流主理人在720个小时内完成创作潮品的过程,实现了对潮流偶像的祛魅;《认真的嘎嘎们》则缓解了喜剧节目尴尬的瓶颈期,赋予喜剧节目新含义。

  相对于以上节目,《乐队的夏天2》另辟蹊径,选择以乐队音乐为主要表现对象,聚焦乐迷群体、展现乐队文化、彰显乐队精神,在热血与激情背后促进小众音乐与大众审美的平衡,引发了观众的关注。

  摇滚音乐的出现即带有反叛精神,由于过于叛逆,与大众审美相去甚远,一度只能在地下演出。即便如此,还是诞生了许多优秀的乐队,诸如披头士乐队、Beyond乐队。《乐队的夏天2》作为一档直接展现乐队音乐的综艺节目,从集结的33支乐队中,足以窥见中国从1995年到2020年的乐队发展脉络。元老级别木马乐队、前卫实验的后海大鲨鱼乐队、特立独行的五条人乐队、与国际接轨的重塑雕像的权利乐队等,音乐中透露出的叛逆、自由、前卫、快乐甚至生活反思,都与当下人们的生活语境达成一致。借由乐队音乐延展出的烦扰与迷恋、坚守与探索、乡愁与离怨,实现了乐队音乐与大众审美的自洽。

  多元化形式与共情化表达

  乐队音乐是《乐队的夏天2》的主体表现对象,但并非节目本身。音乐与电视综艺,毕竟归属于两种不同的艺术门类。解开《乐队的夏天2》受欢迎的密码,仍需回归电视综艺节目本体。在此,节目形式的多元化与情感表达的共情化成为两大重要元素。

  其一,节目形式多元化,开启音乐的新体验。首先,在乐种选择上,相比第一季的传统摇滚,第二季增加了车库、民谣、电子、重金属、二次元、后朋克、实验音乐等多种类型,乐器也从传统的吉他、贝斯延展到竖琴、萨克斯风。其次,在乐队表现上,有充满音乐高级感的重塑雕像的权利乐队,和塑料感十足的五条人乐队。前者用独立音乐的理念,提升了节目的专业水准和层次;后者用海丰方言和土得掉渣的地方味道,让节目充满了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碰撞。整体而言,无论是乐种还是乐队,都让节目的形式更加多元,甚至无法被定义。正如节目中的乐迷张亚东面对新生代乐队时提到的,“他们也许是不需要急着定义风格的,正因为无法定义风格也许才能走出一条新的路”,这也是《乐队的夏天2》传递给观众的价值观:音乐没有标准,价值坚持多元。

  其二,艺术讲究以情动人,《乐队的夏天2》在情感表达上寻求共情化的体验。科班出身的福禄寿乐队,用一首献给已故外婆的《玉珍》唱哭了现场的乐迷,也把他们对外婆的思念通过旋律传递给屏幕前的观众;外表清丽柔弱的三胞胎组合声音极具穿透力,质朴的嗓音充满浓浓的情感,即便不懂如何评判音准、和弦、旋律,依然能感受到歌声里的饱满情绪;十年后重组的Joyside带着回归之作《太空浪子》重新登台,令不少在场观众落泪,其意义超过了音乐本身,成为对中国摇滚乐整体精神面貌及文化的一次唤醒,也让挚爱摇滚的灵魂找到共鸣。当观众回忆过去、感慨曾经时,节目带给他们共情与宣泄的机会,让他们从审美心理认知上产生高度认同。

  节目内容设计的反思提高

  相对于文学、戏剧、电影,电视尤其是电视综艺要更加大众化和娱乐化,艺术性通常相对较低。在此维度上考察《乐队的夏天2》的表现,似乎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尤其体现在对节目内容的个别设计上。

  首先,音乐更小众,乐队认知度不够。与第一季相比,第二季的音乐风格加入了更多的“新世纪风格”,造成了大众审美与小众文化的隔阂。纵然节目邀请了诸如水木年华等乐队,但依然掩盖不住年轻观众的陌生窘境。

  其次,音乐风格与竞赛模式疏离。具体而言,当乐队脱离音乐节和Livehouse的自由氛围进入竞赛模式后,快节奏、“炸”气氛、互动性强的歌容易获得更高的票数。歌曲风格与乐队舞台的匹配度不足时,更容易被淘汰。这种设置,无疑会伤害到节目的公平性。

  再次,投票模式值得商榷。《乐队的夏天2》遵循淘汰制的比赛规制,设立超级乐迷、专业乐迷、大众乐迷等不同的投票群体,共同的投票数决定了乐队的去留。但是就节目表现来看,专业乐迷的表现让整个投票模式显得并不合理。一方面,对乐队晋级占有过大决定权;另一方面,欠缺对音乐人的尊重和对音乐多样化的理解,这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节目追求多样音乐风格的初衷。

  总体而言,《乐队的夏天2》的到来,在以乐队音乐为节目主调的基础上,试图完成音乐综艺节目的垂直创新。虽然节目本身仍存在些许问题,但是瑕不掩瑜。一方面,它为当下国产综艺节目的创新路径提供了参考和借鉴;另一方面,在乐队文化的普及、大众审美的新面向、不同艺术门类间的融合呈现等方面,也带来一定的文化意义。

  (作者系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戏剧与影视学博士生)

[ 责编:李姝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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