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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翼弃兵》的艺术魅力与思想意义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20-11-12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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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叶路加

  近期热播的美剧《后翼弃兵》改编自沃尔特•特维斯的同名小说,讲述了一个天才少女在国际象棋界的成长故事,有着电影般的精妙质感。剧作力求将故事性与专业性加以平衡,采取长镜头、分屏等不同方式,对原著中大量的专业象棋场面做了巧妙处理。这样,即使观众不了解国际象棋,也能获得连贯、舒适的观剧体验。另外,剧作将棋局与人生紧密关联,使故事在传奇色彩之外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

《后翼弃兵》的艺术魅力与思想意义

  反套路的剧情设置

  《后翼弃兵》的主角贝丝一路顺风顺水,在国际象棋赛场上过关斩将,年仅二十岁就拿到了世界冠军。虽然贝丝生来就是个象棋天才,但剧集的处理并未落入“天赋决定一切”的窠臼,而是多次体现了她的勤奋努力。正如导演弗兰克所言,“这是一个关于天赋和痛苦的故事”,《后翼弃兵》讲述的不是天才的轻松,而是致力于挖掘一个人成为天才所要付出的代价。

  想在众多同类型影视剧中突围,就要展现出个性化风采。在《后翼弃兵》中,剧情发展处处都在打破观众的预期。贝丝没有因为独特而被刻意打压,没有遭遇极大的恶意并与之缠斗。导演没有刻意去凸显痛苦和困难,只是将一个天才的故事置于普通的环境中。贝丝遇见的都是普通人,既非完美无瑕,又非大奸大恶。孤儿院校工萨贝先生沉默寡言、脾性古怪,却默默地接纳了小小年纪的贝丝,为她打开了通向象棋世界的大门。女主管严肃古板,因为贝丝违反规定而罚她不准再下棋,但还是希望她被好人家收养。养母虽然是个酗酒的家庭主妇,却没有靠压榨贝丝的天赋来赚钱,而是陪在她的身边。

  身处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很多人都有着防备、警惕的惯性思维,对人性或多或少带着怀疑和揣测。关于这点,《后翼弃兵》的导演从配乐、镜头、光线甚至演员略带神经质的表情中给予了许多暗示,使得观众隐隐期待变故的发生,却发现只是虚晃一下。剧情走向,没有满足观众的心理需求,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种反套路的剧情设置,为观众带来了新奇的观剧体验。

  剧名的巧妙:从封闭到开放

  不了解国际象棋的观众,看到剧名“后翼弃兵”,很可能会感到一头雾水。其实,这是国际象棋的一个专业术语,走法如下:先行的白方,开局牺牲掉皇后一侧的边翼棋子,进而达成棋局上的主动优势。以封闭式局面起步,尽可能掌握主动权,控制住棋盘中心,并在对弈中优劣互换,达成开放式局面。

《后翼弃兵》的艺术魅力与思想意义

  剧名一语双关,既代表了象棋开局的一种方式,又暗喻了女主角贝丝的一生:从自我封闭中走出来,在成长中蜕变,最终打开生活的一片开阔天地,化狭路为坦途,成为一名真正自由、成熟的棋手。贝丝不是完美的天才,而是有着性格上的缺陷,有着成长的困惑与阵痛。在她的生命中,几乎找不到父亲的存在痕迹,母亲又早早地离开了。

  没能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快乐的童年,贝丝把自己封闭起来,养成了冷漠、古怪的性格。她的内心,始终蕴藏着愤怒。这股愤怒,使她把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了象棋身上,借助镇定剂在天花板上复盘棋局,带着生猛的情绪在男性掌控的象棋赛场上横冲直撞。在那64个格子组成的世界里,贝丝感到“安全、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平时,她习惯靠下棋来释放和发泄情绪,却在输棋、养母去世等一系列变故后心态崩溃,开始了无节制的堕落生活。

  当贝丝无法从创伤中走出来时,还好,有一群人及时给了她帮助。真正促使她发生积极转变的,是得知萨贝先生去世这一事件。当重新踏进校工萨贝先生的地下室,看到他收集的满墙剪报,看到他珍藏的唯一一张合影时,一向少有情绪流露的贝丝泣不成声。她回想起第一次参赛时,是萨贝先生借给她报名费,自己却渐渐忘记了还钱,忘记了他的存在。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活在世上,突然发现还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给予关心和支持。

  这份深厚的情谊,使贝丝决心走出阴影改变自己,不再困于自己的孤独,不再浪费自己的才华,不再辜负关心自己的人们。放弃对药物和酒的依赖,对贝丝来说,其实也意味着放弃了一个优势。然后她发现,不借助这些,自己也能下好棋!正如“后翼弃兵”的招式一样,打开一个缺口,战胜心魔,全盘局势便豁然开朗。

  母亲角色的在场:情感与梦想的继承

  虽然在象棋领域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才华,但贝丝获取成功不可能只靠天赋开路。成为天才不仅需要付出代价,也需要指点与引导。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无论是朋友、同学还是对手,都或多或少地在相处交往时,向贝丝的心房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母亲更是对她的人生轨迹产生了关键影响。

《后翼弃兵》的艺术魅力与思想意义

  剧集一开始我们便得知,贝丝的生母丧命于一场车祸。贝丝虽然在车祸中侥幸保全了生命,但目睹母亲自杀这一事件,在她的内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巨大伤痕。在几个重要瞬间,她的记忆总是闪回到与母亲相处的时刻。她的成长,其实从未从母亲去世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她将自己封闭起来,将脆弱、无力的自己裹在冰冷的外壳之下,以漠视与愤怒对抗这个世界的规则。

  另一方面,贝丝的母亲毕业于康奈尔大学,不仅将高智商遗传给了女儿,也影响了她的人生准则。“只有坚强的女人才能一个人生活。毕竟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将就生活,只为了证明自己拥有什么。””母亲的话语,在贝丝的脑海中来回盘旋、挥之不去,为她一生的坚定选择奠定了基础。在那个时代,国际象棋还是男性主宰的领域,贝丝想要一展抱负殊为不易。但她从来没有因为性别而产生挫败感与退缩之心,而是始终如一地为真正热爱的事业奋斗。

  除了生母之外,《后翼弃兵》对养母的刻画也可圈可点。养母不仅给了贝丝一个女性长辈的生活经验指导,也让她感受到了家人的陪伴与爱。即使好像是从互相利用的关系开始的,也不影响这段缘分的温情结局:相依为命、相互依靠、相互支撑,从客气疏离到逐渐变成彼此心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天赋资质和生活智慧,都是贝丝成为天才、拿到冠军必不可少的条件。这便是两位母亲留给贝丝的宝贵礼物。上一代怀揣才华的女性因时代和个人的局限性,在命运面前纷纷倒下,没能实现心中那个热烈的梦想,留下了遗憾与不甘。她们身上的优秀品质被贝丝继承与吸收后,她的成功也可以说是一种梦想的延续。生来的缺憾无法逆转,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前行,放下不甘,直面恐惧。“黑暗没什么好怕的,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不害怕孤独。”战胜自己,就是真正的胜利;大胆追寻心的方向,便可以从狭长的甬道步入光明的坦途!

  (作者系湖南大学文学院2020级硕士研究生)

[ 责编:刘冰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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